古雅然像是嫉妒,又像是宣泄:“你刚刚出头,多的是人想找你的麻烦,可是你应付起来却没费多大的能力,那是因为最大的刺头们也早就被收拾了。 乔思沐,那可是真真正正将你放在心上的师父!” “你说这些为了什么?”乔思沐瞪着古雅然问道。 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拳头,指甲入肉,以痛感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千万不能被古雅然带着情绪走。 古雅然弯唇说道:“不就是想看你现在这懊悔生气的模样咯。哈哈哈哈,乔思沐,现在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后悔对苏静琴下手这么狠了?毕竟,那可是对你最好的师父,可是现在她就要死在你的手上了。” 看着乔思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古雅然脸上的笑意则更灿烂了。 但乔思沐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说道:“我从来不后悔我对苏静琴做过的任何事情,哪怕她死了,也是应该的。” 她过去那么多年的痛苦都来源于苏静琴。 是苏静琴将她和沈清玥进行调换。 是苏静琴多次让她在生死边缘徘徊。 是苏静琴将她困在那个黑暗的地方那么多年。 是苏静琴纵容甚至帮着沈清玥一次又一次伤害她的人,伤害无辜的人。 无论苏静琴有什么下场,都是她的罪有应得。 或许苏静琴曾对她有几分偏心,但不能够抹掉她犯下的错! 从拘留所出来,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乔思沐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天,倒是比离开组织的那一天的天差上许多。 她的记忆里,再没有哪一天的天比那天的还要好,阳光还要好。 又或许是在黑暗的地方待得太久,哪怕能有一点亮光,对她都是迫不及待想抓住的灿烂。 肩膀上微微重了重,随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乔思沐怔了片刻后,脸上流露出一抹更加舒心的笑容。 今天的天虽然阴沉,但所幸,她还有傅卓宸。 有他在,无论外面有多大的风雨,都会有人帮忙挡住。 离开拘留所后,乔思沐回到生羲实验室,找到正在做实验的秦纪安。 秦纪安没想到乔思沐竟然会找他。 自从上一次她将他带回来之后,他们其实非常少接触,为数不多的接触还是因着公事。 他知道,乔思沐不愿意回想过去的事情,所以她会尽可能的给他安排好所有,但不会轻易见面。 “我刚刚去见了古雅然,她和我说了一些苏静琴的事情,她说,苏静琴的眼睛是因为给我换血瞎的。”乔思沐说道。 秦纪安微微愣了愣,有些意外乔思沐竟然突然提到这件事情,但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秦纪安长叹一口气,说道:“都只不过是因果。” 如果不是苏静琴将两个孩子掉包,如果不是苏静琴之前对乔思沐太狠,乔思沐不会昏迷不醒,更不需要使用新型一号试剂,自然也就没有后面换血导致瞎了的事情。 “是愧疚?是补偿?”乔思沐反问。 秦纪安说道:“或许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就更不知道了,其实那些年,苏静琴为你做的许多事情,都很出乎大家的意料,可慢慢的,她做的这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因为你,倒又显得理所当然。” “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我事最能满足她欲望的人?”乔思沐反问道。 秦纪安说道:“或许是愧疚,或许,她也慢慢的真心将你当成徒弟。但如果说满足她的欲望,难道古雅然比你差?” “倒也是,那些事情,古雅然做得得心应手,这方面,我不如她。”乔思沐说道。 秦纪安轻轻摇了摇头,再是长叹了一口气。 那些事情,谁又说得准? 古雅然真的喜欢黑暗面的那些事情吗? 不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古雅然不接受那些事情,她没有办法在组织里立足。 又或者说,她没有办法坐到她想要的高位。 毕竟能有几个人对苏静琴是这么特殊的? 苏静琴有愧疚吗? 肯定有,只是不知道能有多少? 人都是情感动物,更何况还是乔思沐这样的人,和她朝夕相处,如果说苏静琴依旧将乔思沐当成工具人,又或是仅仅因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就对她另眼相待,秦纪安不相信。 秦纪安说道:“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看到你现在可以有很好的生活,我也很放心,至于她……现在是什么结果,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人可以强迫她,所以,你也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乔思沐声音淡淡地说道:“我不可能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秦纪安轻笑一声。 如果真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那为什么还要来这一趟? 古雅然哪怕说了那些话,将那些话当做耳旁风不就好了? 这丫头,他看着她长大,对她的性格多少还是了解。 她有一颗非常坚韧的心,但她比组织里的人多多了一点柔软和善良。biqubao.com 或许是她享受了组织里那为数不多的关心,所以给她保留了一点寻找抓住光亮的力量。 “那就好。”秦纪安浅浅地笑着说道。 乔思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趟。 从实验室里出来,傅卓宸主动握住她的手,“走,回家。” “好,回家。”乔思沐重新扬起笑容。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秦纪安只觉得欣慰。 同时也更庆幸当初在组织的时候知道了这丫头,尽他所能给这丫头带来了一点点,哪怕微不足道的温暖。 不然,如果乔思沐成为了另一个古雅然,将多可惜? 他当初注意到古雅然的时候,就知道已经晚了,那个孩子的心里已经被黑暗和欲望填满,再没有办法驱散。 两天后,医院那边通知乔思沐,苏静琴快不行了。 “我知道了。”和医生的着急不同,乔思沐的语气则过于平静了。 这个时候的她,就在医院附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就喜欢待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 咖啡厅距离苏静琴所在的楼,不过两百米,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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