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老爷子去找他的老头儿商谈,他可以不要蒋家的一切,但请保证他们二人的安稳生活。 老头儿不屑地嗤了声:“既然不想接下这个担子,你又哪里来的资格要求得到家里的庇护?弱肉强食,想保证你和你那个小姑娘的安全,那就想办法让自己站起来,指望别人管什么用?” 年轻时候的蒋老爷子不信邪,带着心爱的女人换了个地方生活。 可现实总是残酷。 私生子们从不相信蒋老爷子会真的愿意放弃他们因此争得头破血流的家族继承权。 除非,人死了。 而且,只死一个蒋老爷子不够,谁知道他有没有提前将一些东西交给了能让他心甘情愿放弃家族也要在一起的女人。 所以,他们两个人都必须死! 又一次勉强逃过一波追杀时,蒋老爷子生出了一些后悔,握着女人的手:“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女人一边给蒋老爷子处理着他身上的qiang伤,一边温柔地说道:“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而后温柔地笑着对他说道:“你难道忘了我说过的,眼下的困苦,是为了衬托日后的幸福,风雨再大,我们总归能携手共渡。” “嗯。”蒋老爷子紧紧回握住女人的手。 那一段日子,是蒋老爷子这辈子最艰难的时间,可是因为有她的陪伴,这一段的困苦竟也带着几分幸福的甜。 然而,他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似乎真的只要他们一天不死,就一天不会有休止。 他竭尽全力地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可他低估了家里的势力,低估了那些个同父异母兄弟的狠,也低估了父亲的无情。 女人为他挡了子弹,危在旦夕。 可他们却连医院都去不了,因为那边全都是那些个兄弟的人,他们要是去医院,无异于自投罗网。 女人弥留之际,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看向旁边那一架破旧的钢琴,“就让我,再给你弹一曲吧。” 蒋老爷子抱着她,泪流不止。 他是出色的外科医生,可再出色的医生,手头没有任何药,没有任何可用的工具,也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空有一身本事却什么用都没有。 最后,女人被蒋老爷子抱着,在他的怀里艰难地弹完了那一曲,琴声断断续续,却是蒋老爷子听了那么多次最让他触动伤情的一次。 结尾依旧充满了圆满和幸福。 可欢乐的音符却让蒋老爷子的眼泪流得更凶。 女人艰难抬起自己的手,想擦掉蒋老爷子脸上的泪水:“答应我,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好的,好不好?” 蒋老爷子紧紧抱着女人,用力点头:“好,我听你的,你相信我,我都听你的。” 得到蒋老爷子的承诺,女人终于能放心满意地撒手离开。 明明那么疼,可她却硬生生忍着,依旧给他留下了一首曲,留下了最温暖最美好的笑容,成了他人生唯一的一抹阳光。 可是,这一抹阳光,已经离开了,余光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过去的蒋老爷子,想要一份安稳幸福的生活,和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起。 可现在,他最在乎的人已经没了,他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他们不是都不相信他真的不想要这份家业吗? 既然在他们的心里他一直以来都渴望着争夺这份家业,那他就满足他们。 蒋老爷子不争,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想,一旦他想,私生子们又怎么争得过他? 私生子们这才意识到,将那个女人杀了是多么错误的一个决定。 那个女人死了,蒋老爷子就如同没有任何束缚的雄狮,还是一头饿了许久的雄狮,见谁咬谁,且一击即中。 他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只是他在乎的人却再回不来,他的手,也在争斗的过程中被伤了,虽然经过治疗不影响日常生活,但再也弹不了钢琴,也拿不了手术刀。 故事讲完了,蒋老爷子的脸上还挂着好些缅怀。 “向光而行,向阳而生,心里才能一直保持美好。”乔思沐淡淡地说道。 蒋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深了两分:“说得不错,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好像从来没看到过她沮丧失落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她总是笑着,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和她的琴声一样,令人着迷。” 蒋老爷子看着乔思沐,说道:“你和她有点像,但是你比她还要更坚强厉害,也要比她更幸运。” 乔思沐没有否认:“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见她竟然就这么将话给接下来,蒋老爷子不由轻笑一声。 包厢的门被推开,傅卓宸迈步走了进来。 从他的气息来看,大约是着急着来,气都还没喘匀。 “蒋老爷子。”傅卓宸淡淡唤了一声,直接挑破了他的身份。 蒋老爷子轻轻一笑。 倒是个直接的人。 只不过,他和乔思沐对彼此的身份都心知肚明,倒也不存在隐瞒不掩瞒揭穿不揭穿的事儿。 “时间也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傅卓宸淡声对蒋老爷子说道。 语气淡淡,却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有意无意散发出来的气场更是不容置喙。 蒋老爷子没有为难,更没有阻拦:“今天有幸能再一次听到乔小姐的琴声,是我的荣幸。” 乔思沐淡笑着说道:“能遇到懂得琴中之意的听众,也是我的幸运。” 蒋老爷子脸上笑容更深了些。 乔思沐朝他颔了颔首,和傅卓宸携手离开。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蒋老爷子忍不住感叹。 真好啊。ωωw..net 当初如果他不为着那所谓的梦想,如果他早一点出手,早一点拿到那个位置,所有的事情是不是都会变得不一样? 乔思沐感受到来自傅卓宸紧张的情绪,他的紧张一直持续到回到了他们的庄园才松下来。 “不用这么担心的,你看我现在不什么事情都没有吗?”乔思沐再一次安抚着傅卓宸的情绪。 傅卓宸看着乔思沐,认真地说道:“那是个刽子手,他连自己的亲人,连他的枕边人都能够说杀就杀,这样冷血无情的杀人魔,我怎么能放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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