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过去的百族战场,纵然无比惨烈,也是沸腾的。 但是这一次,是死亡般的绝唱。 那里面的一个个练气修士,就像是无数主动走向死亡的暮年老人,将行就木的他们步履蹒跚,却依旧在不断前进,哪怕是死,他们也想着能够死在离仙更近的路上。 过去有很多人选择躲藏,但是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藏在暗中,他们放弃了所有隐匿的手段,走在堂皇的大道上,如同绽开的鲜花吸引每一只蜜蜂。 有人踩踏着鲜血汇聚的路前进,有人倒在了半路上,却被杀死他的人替代了背影。 无声的杀戮,他们在到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无论如何,似乎都不用太多遗憾。 “来吧。” 看着前方挡住残阳的身影,有人张开了双手,法力不过丝缕的他们,选择了凡人们武斗的手段。 赢的能够看到那夕落的光。 一個白天结束了,新的夜晚也到来,一天又一天,百族战场内,也有日月东升西落。 外界,观众并不算多,但全都是强者。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意志,曾经的我们输给了他们。”有异族感慨,转身消失不见,他知道,自己族群的练气,不可能活下来了。 “这片修行界的修士,能够凑出来八十万这样的练气,整个人世间,会有多少个八十万?” 有强者低语,赞叹回荡虚无间,他垂落神魂力量熠熠生辉,竟然因为一群练气而被洗涤。 “先辈厮杀于那段黄金的岁月,我辈后来者,未必不如古。” “世代更迭,纪元变迁,那批人,还是那批人。” 张清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片天空沉默俯视着下方的百族战场,他道统有感,这里活下来的人,未来注定群星般璀璨。 他挽天地倾覆的大道,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更加欢愉。 这些练气修士,似乎也在为他指引某些迷途中的方向。 最后一天到来,百族战场的各大秘境门户开启,牵引力试图将所有修士扯出。 而在这个过程中,修士是不能反抗的,因为出手的只有张藜照一人借用阵法的力量,如果数量太多,力量过于分散,很可能动弹就会掉落,落入虚无裂缝之中必死无疑。 但那是过去,在看着天空中一道道身影的时候,有人觉得这个数量太多了。 如果活下来的人太多,他们分不到多少资源,自然地,就有可能依旧原地踏步,遗憾一生。biqubao.com 于是在半空中,这个唯一不能悬浮飞行境界的练气修士,赫然在天上朝着旁边人挥动了法器。 天空如同下饺子般,一道道身影坠落,而剩下的人却仿佛看不到这一幕一般,不断进攻其他人。 张藜照看了一眼张清这边,见后者面无表情,便没有出声阻止。 于是,在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活下来的练气修士又有超过半数坠落。 活下来的,不足两万。 要知道,明镜天很大的,容纳八十万很轻松,尤其是练气修士手段不多,想要遇到需要相当的运气。 但是活在所有人面前的,依旧只有这么点。 “这就是道统之争。”张清感慨的声音传递,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这一切的发生,是为什么? 是因为日月大教的阴阳笼,是因为修士,异族,妖魔共存在这片天地之间,是仙道,妖魔两大无上道统之争导致的。 道统之争,让如今大地妖魔隐迹,让这片一元之地,所有的生灵缺失精气神的饱满,让这些修士主动堕入魔道,让这些站在绝境边缘的练气修士,拼尽一切的互相屠戮。 道统之争发生在多年之前,但是道统之争的废墟,却需要这方天地耗费漫长的时间才能遗忘。 大道争锋,争的,就是这个你死我活。 很多年里,他们这些人都将承受道统之争的结果带来的沉重。 “尔等,可有愿入我道统者?”有大能映照显化天地间,下方的练气修士中,有人走出步伐,沐浴在那光明之内。 更多的人不为所动,比起这个,他们更愿意听到另一个答案。 第二位仙台也出现了,是慕容戎装,这位慕容家的仙台,也忍不住出声招揽这批入他们眼的练气修士。 “可愿随我慕容世家?” 又有人迈动步伐,数量不多,毕竟修仙家族以血脉主,外姓很难参与核心资源分配。 “可有我道统有缘人?” 有陌生的强者出现,就连张清等人都不知道其身份,看来也是如张清那样,大道感应到了此地变化么? 紧接着又有数位大能开口,这一刻,就连那些天门们也失去了资格,毕竟,严格来说他们和这些练气一样,都是求道之人。 只是他们走的远些,确定了自己的道。 原地,还有很多练气修士,数量大概在八千上下。 有仙台想要开口,却忽然间,所有的仙台都看向一个方向。 张清眼神微眯,那是天火山脉。 天地异象通红一片,有灼灼枯容生机之意升腾。 持续了片刻,异象出现的顺利,丝滑,消失的也轻松,寻常。 似乎,就是茫然的看了一眼周围,这蕴含了无数危机的踏仙台的过程就已经成功。 “张清梦。”有大能低语,许多强者这才反应过来,张家有这么一号人物。 只是……她怎么会踏仙台? 他们认为张家的下一个仙台资格的人会是很多人,但唯独不是那个连天火山脉都没走出过,也不见与谁斗法厮杀过的女人。 意外,太意外了,不仅是外界,就是张家内部,很多人都迷惘这位的存在,只能下意识的反应一声,原来是魂兮楼的掌管者,家族的某位声音不太响亮的长老。 结果,仙台了? 张清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些练气修士,他是知道的。 家族在九年之前,连十分之一踏仙台的资源都凑不出来,但是仙器阴阳笼离开后,张家借助造化精粹,在短短九年内就凑够了一份仙台的资源,这不是需要的资源少,而是这其中蕴含的利益惊天。 这一切,都因为造化仙台,因为百族战场。 “今日族妹突破,得证大道,当贺!” “尔等既然有如此缘分,那我便做主,你们体内受损的根基,定能恢复如初,望,未来得见长生,道途砥砺,以不负今日与我族妹之缘分。” 这一瞬间,底下的那些练气修士们眼神中,透露出了坚定的神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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