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要干嘛?下去送死?”南鹤轩抱着胳膊靠在一边休息,看他们俩真的打算下去救人,睁开眼不冷不热道。 “那不然呢?”公孙邈难得一本正经道:“不管怎么说老秦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欠他一条命就得还。我公孙家从来不出背信弃义之辈,哪怕是死,我也得下去一探究竟!” 南鹤轩知道公孙邈的个性,也知道自己肯定劝不动,所以目光干脆落到了东宫雅身上:“你呢,他也救过你的命?” “这倒是没有。”东宫雅道:“但我觉得他这人挺仗义的,而且很有意思,我愿意陪公孙下去救他。” 东宫雅确实没有承过秦风的情,但是她从小魔境的时候就对秦风很感兴趣。 而且她和公孙邈关系不错,对方救了公孙邈的命,她觉得这个人挺有人情味的,所以也愿意在他危险的时候出手。 见两人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原因就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南鹤轩脸色阴沉:“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们到无相宗来可不是来交朋友的!” “不管为了什么,我只知道若是我现在不去,我良心难安!”公孙邈无所谓地一耸肩,随后也不管南鹤轩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转身就朝着万魂窟洞口走去。 东宫雅也只是看了一眼南鹤轩,神色淡然:“老南,我们没忘记自己的身份,但更没忘记自己是个人。你如果只记得自己的身份,那就太没意思了。” 说完,她也转身跟上了公孙邈。 南鹤轩被他们二人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一根青筋微微跳动,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 正当那两人走到洞穴边缘的时候,忽然一道沉稳的男声开口:“我和你们一起下去。” 公孙邈回头,就看到战源已经站起身,背着自己的长剑走过来。 公孙邈二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狐疑。 他们逍遥山的人确实不喜欢和其他山门接触,更不像望崖山和风灵山那样针锋相对,作为上三山,逍遥山的人都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m.biqubao.com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对宗门内的人不了解。 比如眼前的战源,即便他们不喜欢和其他山门的人接触,也知道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冰块。 和风行的高冷不一样,战源这个人是真的冷,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 相比之下,风行受到他那位曾经的大师兄的影响,一心想要做山门内的楷模。 战源则永远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和他无关的人和事,便休想他关心分毫,也不怕被人说个性冷漠。 现在他居然要和他们俩一起下去找秦风,这能不让人诧异么? 战源看到了他们二人脸上的表情,却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走过来之后便道:“走吧。” 公孙邈二人面面相觑,但这种时候能有个强悍的助力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眼看他们三人打算和秦风一样直接跳下去,忽然祝星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你们不用下去了。” 他这么一说,东宫雅顿时不乐意了:“怎么你不下去还不让我们下去救人不成?” 然而她的话刚说完,身后的洞穴内就传来了一阵灵力波动,随后就有一道人影从洞穴内飞出来。 那道身影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等那道身影落地,东宫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秦风!” “老秦!” 公孙邈也顿时激动起来,下意识想要朝着秦风跑过去。 可是这时候秦风转过身来,众人才看清他怀里居然还抱着一个……一只鬼物! “老秦,你可以啊!”一看到秦风怀里的鬼物,公孙邈更激动了:“你这是不仅平安回来了,还带回来了战利品啊!” 确认秦风全身上下都没什么伤之后,东宫雅也很是开心。 她扫了一眼秦风怀里的鬼物,却觉得不太对劲:这只鬼物羸弱得有些过分,随便一个小修士一剑就能直接杀死,但是秦风没有杀死她,还把她从万魂窟内带了出来。而且……不管怎么看这只鬼物身上穿的衣服都像是秦风的!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全都皱着眉头没说话。 阿五瑟缩在秦风怀里,睁着一双大眼睛扫视着周围的这些人。 这些大哥哥大姐姐看起来都好漂亮啊,可是他们身上的气息也好吓人啊,完全没有大哥哥身上的气息平和! 秦风发现她的身子骨在发抖,先轻轻地把她放下来:“不用害怕,他们都是我的同门。” “同门?”阿五疑惑地看向秦风,像是不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你不用管什么意思,只要知道他们不会伤害你就够了。最起码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秦风给阿五做了个保证。 既然他答应把阿五带出来回归自由,自然不会让人伤害她。 “嗯,阿五相信大哥哥!”阿五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没有任何眼白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却亮晶晶的。 只见阿五的目光从秦风身上挪开之后,便落到了面前的广阔天地之上。 魔界的风景并没有那么美好,此时已经是半夜,一轮血月挂在天上,周围魔气重重,四处荒芜一片,鲜少看到一抹绿意。 可是阿五看着周边的环境,她的眼睛却亮晶晶的,脚丫子小心翼翼地踩在地面上。 “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大啊……” 这里没有弯弯绕绕的迷宫,也不是逼仄狭窄的空间,四处平坦,大地一览无遗。 最主要的是,这里的空气比万魂窟内更加新鲜,而且还能看到一轮挂在天上的月亮…… 看着阿五一双大眼睛不断地环顾四周,似乎要一下子把所有的风景都看尽一样,秦风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这里的风景没什么好看的。等我们从魔界出去了,我带你去看海。” 阿五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就在秦风还要说什么时候,侧边忽然飞出来一道剑意:“妖物,受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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