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琉沁扑空的一瞬间愣在了原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可是下一刻,她就感觉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腾而起。 自从出生以来,琉沁便是天之骄子,几百年来从未身临险境,也从未有人敢让她身处险境。 哪怕是安经赋身为一宗之主,也要看着她母家的面子上永远对她礼让三分。 否则,当年的事情哪怕安经赋和仲梦然的母亲只是一时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但是那女人怀的毕竟是安经赋的孩子,生下来的也是安经赋唯一的女儿。 琉沁用的手段也并不算高明,或许她就是故意露出了不少破绽试探安经赋,可因为她的母族足够强大,哪怕是安经赋都不曾怪罪过她半分。 她原本以为这次的出行就是走个过场,等她拿到火栖木提升境界之后就结束了。 可是现在,她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就在自己身后,杀意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包围了她。 那是什么? 琉沁第一次感受到了毛骨悚然的感觉,也是第一次觉得恐惧来得这么突然!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住了,缓缓地回过头去,脑袋还没转到一半,余光已经瞥见了一张双目紧闭的脸——秦风! 下一刻琉沁第一反应便是想跑,然后返身还击。 可是根本不等她动弹,一股强悍的力量忽然从身后袭来! ——砰! “呃!噗!” 琉沁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落地的一瞬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长老!” 桑灿灿看得眼睛都瞪大了,作为旁观者,她和风行都看清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又都不敢相信。 明明秦风只是一介凡骨,他怎么可能随手一掌就把金丹期的琉沁长老直接拍飞出去了呢? 看着不远处的秦风,桑灿灿忍不住尖叫一声,却又不敢动弹。 因为此时秦风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可怕了,甚至在之前琉沁发怒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琉沁身上散发出的强者气息虽然充满了威慑力,可现在秦风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森杀气,几乎已经在他身边形成了实体,整个人身上都泛着隐隐的红光!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鹤轩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此时的秦风很强,强的可怕,也强得陌生。 仲梦然挣脱了琉沁的枷锁跑到战源身边为他注入了一缕灵力护住心脉,同时抬头朝着秦风看去。 只见秦风的白发已经彻底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双眼紧闭着站在原地,整个人的姿态更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可偏偏他身上冒出来的杀意几乎要沸腾了,即便他什么都没说、即便他双目紧闭没有表情,也仍旧能让旁人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意。 他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仲梦然有些愣住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此时在她的眼中,秦风的面目再度变幻,和之前她在梦中看到的那个人重合在一起。 只不过那张穿着怪异黑色短发的秦风的脸眼睛是睁开的,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倒在地上的琉沁,眼里满是冷漠的杀意。 这副画面转瞬即逝,很快仲梦然也无法捕捉到那张脸。 可这时她身边的战源轻咳了一声,忽然开口道:“那是谁?” 仲梦然猛然转过头,几乎脱口而出:你也看到了? 但是理智阻止了她,她有预感,这件事在确认之前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于是她一脸迷茫地看向战源:“师兄你在说谁?” 战源面前满是朱红,闻言微微皱眉:“你没看到?” 他指向秦风:“刚才他身上,好像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果然也看到了! 之前仲梦然一直以为都是自己的错觉,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产生了臆想。 可是现在战源也看到了,说明她之前看到的都是真的! 如此的话,那么梦里的场景是否也是真的? 但是现在情况急迫,她根本来不及去细想,只能继续装作迷茫的样子:“这怎么可能呢,师兄你是不是看错了?秦风就是秦风啊。” “是么?”战源艰难地坐起来,他的头刚才撞到了,现在鲜血汩汩,也让他少了几分深究:“看来是我出现幻觉了。” “不过……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再度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秦风。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他都能感受到秦风身上的杀意,更能感受到他身上强悍实力。 “他……有这么强么?” “师尊!”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霓裳等人这时候才匆忙赶到。 之前来的时候,琉沁让霓裳留在船上看守,但是她感觉这边不对劲,这才匆忙跑了过来。 可是她一来,就看到自家师尊被那个凡人拍在地上口吐鲜血,一时间目呲欲裂,冲着秦风怒斥一声:“住手!你怎么敢!” 区区一个凡人,怎么敢对师尊动手,而且师尊看起来还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她刚一开口拔剑,秦风的脑袋猛地转向了她这边。 下一刻霓裳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握住了,一时间不得喘息。 “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刻秦风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眨眼之间,本该在几十步之外的人忽然就来到了眼前,鼻尖几乎和她贴上。 这么近的距离,却没有丝毫暧昧的气氛,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一瞬间汹涌而至。 本来这个时候霓裳应该直接拔剑朝着秦风刺过去的,但是没等她的手还没动,就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冰冷的气息将她包围,她睫毛微微发颤,看着面前双眼紧闭的男人,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可是却不是因为秦风对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恐惧,深深地恐惧! 她竟然对一个凡人产生了不可遏止的恐惧感,以至于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呵。” 下一刻,就听面前的男人发出一声轻笑,随后便听琉沁在不远处喊道:“霓裳,快跑!”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秦风的一只手已经摁在了霓裳的脑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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