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莫问渊的目光落到了秦风身上:“他不是我的弟子,我可以不怪。那你小子是怎么回事?” 莫问渊眼光毒辣,他知道秦风一早就猜出来公孙家是个狼虎窝。 毕竟在大街上的时候,他就已经能从公孙灏一个人身上看出来,只怕这生命在外的镇国公府,内里绝对没有传言那么好。 而且在饭桌上,公孙邈暴露了自己已经开始怀疑亲生母亲的死和张氏有关了,当场闹翻,他们还如何帮公孙邈查明真相? 秦风闻言却笑了笑:“回师父,公孙邈的母亲过世,他身为人子,总是需要一个答案的。” “倘若怀疑的人是外人,那么我们自然不能打草惊蛇。” “可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答案,还有镇国公的态度。” 前一天晚上,几个人就商议了几种方案,其中最好的一种,便是先让公孙邈暂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见机行事。 但是公孙邈始终不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会忘情忘得这么快,而且秦风也想确认一下,在公孙邈母亲去世这件事情上,镇国公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于是,他们便用了这打草惊蛇的一招。 与其委屈公孙邈压抑着自己的委屈,倒不如直接问出心里的质疑,心里有鬼的人,自然会有所动作。 这之后,他们只需要想办法盯着镇国公府的一举一动,谁有异动,就说明谁有问题。 而公孙邈,也能看出他的这位父亲到底有没有问题。 事实证明,公孙邈的家已经和他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莫问渊听完,脸色却很淡定,他扫了一眼秦风:“小聪明。” 秦风摇头:“弟子不敢。” “不过,你们想知道镇国公府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帮你们一把。”莫问渊话锋一转,瞬间让公孙邈猛地抬起头来。biqubao.com “什么?” “夜游。” 莫问渊没有回应,只是喊了一声,之前那名中年男子便走了出来。 他已经进屋收拾好了,裤腿也放下来了,胡子上的油腥也处理干净了,就连散乱的束发都重新收拾了一下,看起来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他恭恭敬敬地走到莫问渊跟前,朝着他行了一礼:“前辈,您有何吩咐?” 莫问渊实在看不惯他这副规矩客气的样子,干脆别过头不看,只是指向了公孙邈:“他叫公孙邈。” 闻言,这名名叫夜游的中年男子瞬间神色一动,余光看了一眼公孙邈,没有多说。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从他的神态不难看出他已经知道公孙邈是谁了。 秦风也眸子动了动:这位中年人果然不简单,看样子镇国公府的事情他应该都清楚。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他,他会对你知无不言。但是我先提醒你一句,有时候有些真相,或许不知道为好。” 当莫问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风都忍不住一声叹息。 既然连师父都这么说,说明镇国公府的情况,只怕比他之前猜测的还要糟糕。 公孙邈闻言愣了愣,随后暗自握紧了拳头,只怕他也猜到了,情况会比他想的更加糟糕。 其他两人这时候都没敢说话,生怕自己的想法影响到了公孙邈。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最终公孙邈冲着夜游微微一拱手:“麻烦先生了。” 见他这么说,东宫雅脸上有些不忍。 就连她这么大大咧咧的人,都听明白了莫问渊那句话,要是公孙邈知道了真相,他能承受得住么? 毕竟从小到大,即便到了山门中修行,他也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在他的记忆里,镇国公府就是他的家。 她平时就没少听公孙邈说起自己的父母如何相敬如宾,他的家庭如何温馨和睦。 若是真相比他想的还要残忍,他该怎么接受得了啊? “公孙……” 东宫雅下意识想要阻止,秦风却拉了她一把:“有些事,他总要学会自己接受。你也不想他一直被蒙在鼓里,生活在骗局之中吧?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好。” 早一点知道,没了念想,也就不会再被牵绊了。 夜游倒是没什么表情,闻言回了一礼:“客气了,前辈的吩咐,夜游自然知无不言。只是不知道阁下想知道什么?” “全部!”公孙邈一咬牙,握紧了拳头。 “事情要从公孙晁承袭世子之位开始。” 夜游没有半点停顿的一句话,不仅让公孙邈,就连其他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唯有莫问渊淡定地喝着茶,仿佛早就知道了一切一般。 公孙晁继承世子之位的时候,正是新国主对镇国公府猜忌最深之时。 当时的镇国公府如日中天,但也可以说是烈火烹油,随时在面对帝王心术。 而当时的老镇国公为了保住镇国公府上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为公孙晁择选一位皇家的女人来当老婆。 怎么选择这个人,老镇国公十分谨慎,这个女人必须要有尊贵的地位,又要被皇家重视,但是背后又不能掌握太多的实权,以免到时候皇家利用她来扰乱镇国公府。 而当时老镇国公选中的人,就是公孙邈的母亲。 公孙邈的母亲身为郡主,她的母亲乃是如今国主的亲姐姐,地位自不必说。 同时公孙邈的母亲和那位大公主向来与世无争,从不参与朝堂,也没有过明确地站队。 如果可以打动郡主,等她嫁入镇国公府,既能够向国主表明忠心,又可以让镇国公府不被王权完全掌控,两全其美。 然而…… 说到这里的时候,夜游看了一眼公孙邈,后者光是听了最开始,脸色就已经不太好看了。 毕竟他从前一直以为公孙晁真的如外界传言那样,就是在宫宴上对母亲一见钟情的。 他们之间虽然牵涉许多,但他们的感情并不掺杂任何利益。 可是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一开始就在算计之中。 “您继续。”他咬了咬牙,示意夜游继续说下去。 夜游点点头,继续语气平淡道:“可是老镇国公这时候也才发现,公孙晁居然早就和自己下属的女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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