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秦风等人就已经准备好了。 出海的船只是夜游安排的,他们几个人用不了多大的船,船上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就只有夜游和两名船夫。 其中一名船夫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看起来也是附近的渔民。 一头白发,说话十分和善,一见面就客客气气地和他们几个人打招呼。 而和船夫一起的是他的孙女,瞧着也就十七八的年纪,模样十分俊俏,眉目之间很有灵气。 一身小麦色皮肤在这个时代的审美看来算不上大美女,而且身上的衣着也和男孩子打扮得差不多,裤腿和她爷爷一样卷起来,露出一节纤细的小腿。 她这一身装扮,在这个时代看来可以说是相当叛逆了。 在面对他们这帮人的时候,她的目光首先就落到了秦风身上,丝毫没有羞怯:“你居然是个凡骨?” 这帮人里面确实只有秦风一个人是凡骨,因此她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秦风身上。 女孩的爷爷闻言赶忙拉了她一把:“小绿你干什么,没礼貌!” 言罢冲着秦风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这位客官,我这个孙女从小就跟着我在海上漂,不必那些大家闺秀,说话没规矩了些,您可千万不要和她计较啊!” 自从试剑炉要开的消息传来,这段时间出海的人不在少数。 身为渔夫,这些人什么身份来历他心里大概有数,哪怕秦风只是凡骨,他也招惹不起。 这会儿他就生怕孙女一句话,让这位贵客发怒的话,怕是要倒霉了。 秦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着看向那名少女:“你居然能看出来?” 这名少女明显是个凡人,但是她却能一眼看出自己是个凡骨,这倒是稀奇了。biqubao.com 少女和老人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她骄横地叉着腰,骄傲道:“我从小就跟着爷爷出海,见多了你们这样的修士。虽然我不懂术法,但是你们是不是灵骨,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风明白她的意思,东宫雅等人都没有掩盖自己的气息,她见过的修士多了,自然能认出来哪些是灵骨哪些是凡骨。 而夜游看起来和他们爷孙二人熟悉,自然不必问。 但秦风忍不住好奇地指向了莫问渊,后者正站在甲板之上眺望,根本没有听他们这边。 莫问渊轻易不会泄露自己的气息,一般人看到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白发苍苍的老人而已。 就算这小姑娘经验再丰富,见过再多的修士,只要他老人家愿意,这小姑娘绝对不可能看出他的灵骨。 甚至他两次见莫问渊出手,都没看出来莫问渊的灵骨到底是什么元素,这小姑娘不该看出来才对。 “那他呢,你为什么觉得他就不是凡骨呢?” 少女连看都不看莫问渊,便道:“那位老人家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而且他那么大的年纪还敢出海,怎么可能不是灵骨?” 小绿两手抱在胸口,上下打量了秦风一眼,随后傲娇地摇了摇头:“就只有你,身上既看不出来灵力,又没有灵骨,居然也敢跟着出海,胆子可真是不小。” “小绿!”老头一听孙女说这种话,赶忙上来阻止:“你怎么能说这种话,真是没大没小!” “我说的话怎么了?我又没说错!”可是小绿不服气地一噘嘴:“明明就是嘛,咱们这么些年看过多少凡骨出海了,但凡上了那试剑炉的,别说他一个凡骨了,便是身怀灵骨的修士都没几个人能活下来的……” 说着,她指着秦风道:“要我说,你还是下船吧。你要是非想出海也行,去了之后看看就行了,还是别上山了,免得……” “小绿!” 看得出来平日里这个小绿没少言语莽撞,旁边的老头都快急坏了,就差扑上来捂住她的嘴了。 但是小绿还不自知,只剩下老爷子在旁边干着急,脑门上都是冷汗,一边不停地用余光去瞟秦风,生怕秦风会因此发怒。 可是秦风不仅没生气,反而微笑着看着小绿:“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说,这试剑炉若是凡骨上去,就必死无疑了?” “那是自然!”小绿就好像看不到爷爷的颜色一样,直言不讳道:“就连我和我爷爷,常年在试剑炉来回跑,送人上去修炼,都不敢靠得太近。而且这么多年了,我们爷孙二人送了那么多人去,常常是满载而去,空船而归。真正能够从试剑炉上回来的人屈指可数,其中就没见过有凡骨能活着回来的。你嘛……” 她又上下看了看秦风,随后摇了摇头:“我看也难。” “小绿!你再不住口我可真要生气了!”老爷子听到小绿的一番话,已经气得在捂胸口了。 见到爷爷真的快气死了,小绿这才不情不愿地一撇嘴,不再多说了。 “这位小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您、您可千万别和我孙女计较,她……” 老爷子急得直跺脚,除了道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风摆了摆手:“无妨,老人家你不用担心,这点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不过聊聊天而已,而且我也觉得这位姑娘说的很有道理。” 试剑炉如果真的如同传闻中那样落雷惊天的话,那么凡人上去多的是有去无回。 这小姑娘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对秦风不怎么了解而已。 老者看秦风真的没有计较的意思,赶忙冲着他连连道歉和道谢,急忙拉着小绿去准备出海。 看小绿不情不愿的,老人家还一瞪眼:“你呀你,就不能少说点话,你是想气死我不成?” 小绿却还是撅着嘴:“那咋啦,我又没说错,实话实说而已,他要是连这都接受不了,那就只能去白白送死……” “行了,再多说一个字,你就去找你爹娘,以后别来和我一块儿出海了!” “我才不!”小绿情绪激动,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随后又委屈道:“我知道了,大不了我之后少说几句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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