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浪迎面而来的时候,屹立在船头的四名年轻人脸上都没有任何胆怯。 随着杜怀江怒喝一声:“跳!” 四个人没有丝毫犹豫,即便前方大浪翻腾,他们仍旧义无反顾地从船上跳了下去。 在落入海水中的一瞬间,腥咸的气息钻入口鼻,秦风的第一感觉是晕。 明明他一开始已经想好了该如何落地,并且早就锁定好了落点,但是真正跳船之后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即便他已经动用了灵力来控制身体,可是在跳船之后他的灵力竟然一时间不管用了! 或许这就是之前杜怀江说过的第一重考验——试剑山附近的海水居然能遏制身体的灵力! 当下,秦风想要冲海水之中挣扎出来,却是无能为力。 眼看着一个浪头就要将他冲走,他眸子一凝——既然不让他用灵力,那他不用便是! 每次进入试剑山的人数不少,其中凡骨的数目也并不在少数。 他虽然已经学会了御剑之术,可是在失去灵力的情况下,若是他就一筹莫展的话,那么他也不用再入山了,即便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当下,秦风一个翻身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浪头。 即便没有了灵力,他的武道基础也让他有着优越的身法。 七星莲步在空中轻踩,翻身而起,直接从浪花之中挣扎而出。 随后脚尖轻踩海面,他竟然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之下水上行走,甚至借助水浪的力量,推动着他朝着试剑山快速靠近! 这一幕旋月也看到了。 从第一波人开始冲进海浪中开始,她所在的这艘船上的人就已经开始打捞了。 为的就是尽量减少伤亡。 这些被大佬上来的人里,大部分都是凡骨武者,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就会被送到别的船上遣散离开。 如果他们第二次返航再度尝试进入试剑山,桃花源就不会再插手他们的生死了。 本来旋月也在跟着帮忙,余光正好扫了不远处的秦风。 当看到他背着一只黑匣子,踏浪而行之时,旋月愣住了:“他、他居然能这样!” 这时老妇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秦风身上,面带笑意:“难怪莫问渊那个老匹夫和我说这小子很特别,让我照拂一二。本以为只是他对自己弟子的偏爱,现在看来却不尽然。” 旋月顾不上这么多,扭头一脸惊愕地冲老妇问道:“奶奶,刚才他不是已经被浪头卷进去用不了灵力了么,按理说这应该便是被试剑山拒绝了的表现啊!” 在进入试剑山的时候,试剑山会对所有入内的人进行筛选。 有的人最后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而最明显的表现,便是武者在入海后会瞬间手脚乏力,被海浪直接推出来;修士则无法动用灵力,许多修士在觉醒灵骨之前乃至之后都未曾炼体,在灵力被封锁之后,根本无法避开海浪。 刚才她已经看出来了,秦风在入海后根本无法动用灵力,这说明试剑山叶认为他不适合入内。 本来她在帮忙的时候都已经想好了,等会儿那小子被海浪冲出来之后,自己就第一个去把他捞上来,然后再狠狠地嘲笑一番,以此来洗刷那天晚上的怨气。 可是本该被浪头冲出来的秦风,此刻却踩在浪潮之上,即便不借助灵力,也仍旧所向披靡! 只见他穿过了海浪,面对一重高过一重想要将他冲打出来的浪花,他的脚步竟然没有半分迟疑。 最后一重浪花袭来,这时的秦风竟然猛地拔出了自己的黑剑。 罪剑在手,即便身无灵力,他照样能凝聚出一身剑气。 拔剑挥斩,挡在其眼前的巨浪瞬间被剑气斩开了一道“门”! 见到这一幕,不少同样被推开的人仿佛找到了希望一般,开始拼命朝着秦风斩开水门的方向游过去。 借着秦风打开的同道,竟然有好几名已经被“拒绝”的人侥幸钻了过去! 而彼时,秦风竟然轻松落地,人已经站在了试剑山的岸上! 看到这一幕,旋月愣住了,甚至忘记了手里的事情,呆呆地看着秦风的背影:“这、这怎么可能呢?” 老妇则微笑道:“这便是我方才和你说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总有人不信命、不信神,只相信自己。” 旋月回过神来,就看到不少人居然真的借着秦风的东风爬上了岸,她急忙去拉身边的老人:“奶奶,那那些人呢!他们可不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上的试剑山,您就这么看着他们侥幸上去么?”biqubao.com 不属于他们的机会,就不该给他们留才是! 老妇却微笑着看着她:“他们恰好就在附近,能借着那名青年破开的口子上了岸,又何尝不是他们的运势呢?既然他们的运势到了,你我又为何要阻止呢?” 可是旋月还是不服气:“但他们没有真材实料,即便上了试剑山也是死路一条啊……” 那些人不过是投机取巧,去试剑山的机会怎么能留给这些人呢? 只要奶奶愿意,即便那些人已经上了试剑山,她也能把他们给抓回来,为什么不这么做? 老妇却是摇了摇头:“即便是死路一条,那也是他们选择的路,和你我无关。” “旋月,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他人的命数如何,在得到结果之前,都不要轻易下定论。” “可是……” “没有可是。”见岸上那名青年的身影已经消失,老妇也收回了视线,转头认真地看向自己的孙女。 那双不似垂暮老人的眼眸里,装满了凝重:“等你哪一天能真正的明白这些道理,我才能放心让你出桃花源。” 闻言,旋月沉默了,咬着下唇垂着脑袋,不愿意回答。 而这时,一名衣着朴素的中年人小跑过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了老妇跟前,行了个古怪的礼。 老妇挥了挥手,没等对方开口便道:“今年的人比以往更多,再等一刻我便会去关闭结界,你们不必担忧。” 中年人闻言,恭敬应道:“是,大祭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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