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满脸自傲的公孙灏,在听到秦风这话的时候微微一愣。 他怎么会不知道秦风在说什么呢,毕竟就在前几天,镇国公府的那一场大火震动了整个望神都。 曾经在八层宝塔落成的时候,便是轰动了整个望神都乃至整个东离国的一大建筑。 所有人都在赞颂这座宝塔的落成是镇国公对郡主的一片深情,却没人知道那其实是公孙晁对张氏的承诺。 在那个女人去世之后,那座宝塔才算是“物归原主”,彻底的属于张氏了。 可是前些天,那场大火来得很突然,起火的原因也扑朔迷离。 因为八层宝塔之中存放着不少孤本古籍,还有不少名贵书画,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当然了,其中有不少名贵书画和孤本是当初郡主还在的时候她亲自收集的。 所以这些年八层宝塔的戒备一向森严,防火更是基础,绝对不能是意外起火。 宝塔周边有不少侍卫看守,镇国公府内更是有金丹期的高手坐镇,可那场火还是来得突然又迅猛。 甚至迅猛到府里的所有修士都出动了,也没能把这场火救下来。 随后火焰爆炸,别说一座八层宝塔了,就算是皇城都能被烧得干干净净。 不过奇怪的是,按理说这么大的火势,能够把八层宝塔烧干净,镇国公府别的地方也不会幸免。 本以为这场火会搭上不少人命,却不曾想这场火居然只在宝塔之上燃烧,连一个火星子都没落到别的地方。 也不知道该说诡异还是庆幸。 为了这八层宝塔,张氏还伤心的两天吃不下睡不着,最后还是公孙晁承诺给她重建,她这才好些。 在公孙灏离开家之前,这件事他也觉得格外难过。biqubao.com 他知道母亲真正难过的并不仅仅是这座宝塔没了,而是因为这座宝塔是他们母子正式成为镇国公府主人的象征。 现在突然被秦风提起,他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我听闻那座八层宝塔是曾经镇国公夫人还在的时候,镇国公亲自设计为她而修建的……” 当秦风说到这里的时候,公孙灏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嘲讽和不屑:外界传言是这样没错,可是谁又知道,郡主那个女人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这座宝塔其实…… “或许这便是报应吧。” 公孙灏本想嘲讽几句,可他的念头转眼就被秦风打断了,抬头就对上了秦风那张冷淡的脸。 “什么?” 秦风看着他,幽幽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是要失去的。很多事情也是如此,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世子,你说呢?” 当初,镇国公为了求娶郡主、得到郡主的芳心,放话为其修建八层宝塔。 宝塔确实是公孙晁自己设计的,但是其中的耗资也有郡主的嫁妆,毕竟镇国公对外还要保持光风霁月的名声。 也是因为有郡主在,皇家的人才会暂时对镇国公府放下戒心,大公主等人才会站在镇国公府这边…… 公孙晁靠着娶妻得到了好处,最后却卸磨杀驴,以公孙邈作为要挟,让郡主最后香消玉殒。 这八层宝塔,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笔债。 秦风替公孙邈收回了,至于剩下的,公孙邈会亲自去收。 公孙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秦风说的是什么意思,愤怒之余更多的是震惊:他怎么知道的? 秦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立刻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只淡淡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子,你好自为之。” 言罢,秦风拔腿离开,连一个眼色都不再给公孙灏留。 公孙晁和张氏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公孙灏年纪尚小,原本和他无关。 但秦风认为即便公孙灏从头到尾毫不知情,但他确确实实享受了用公孙邈母亲的一条人命换来的荣华富贵,这份仇也该给他算一份。 更何况,看公孙灏的样子,对当年的事情只怕并非一无所知。 他明明知道,仍旧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公孙邈母亲的人血馒头,并且为此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甚至还为自己的母亲才是最后的赢家而对公孙邈鄙夷嘲讽。 光凭这一点,就算秦风和公孙邈不是朋友,也不可能和公孙晁成为盟友。 他还不配。 刚才公孙灏已经报出了自己的名号,而且身边还带着这么多人手,秦风以为这下之前那帮跟着自己的人应该不会再跟上来了。 毕竟到了这里,谁也不想给自己多一个敌人,更何况还是一个这么强大的敌人。 可没想到他走出了一顿路,又听到了叶宏远的声音:“小兄弟,你等等我啊……” 秦风脚步一顿,回头一看,没想到除了叶宏远之外,还是有包括老黄在内的三个人跟了上来。 “你来干什么?” 看着小跑到自己跟前满脸堆笑的叶宏远,秦风有些好奇。 毕竟叶宏远这种人,应该在看到公孙灏之后就舔着脸贴上去才是。 虽然他修为不济,但好歹也是个觉醒了灵骨的修士,公孙灏是不会介意身边多一个马仔的。 就算叶宏远没法讨好公孙灏,这时候也该和自己划清界限才是。 居然还跟上来了。 “小兄弟你这是哪里话,咱们不是说好了要搭个伴么,我怎么能轻易抛下你一个人呢?”叶宏远一本正经道。 秦风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是你抛下我?” 明明是甩不开吧。 叶宏远脸上一闪而过一抹尴尬,不过很快就缓过来:“小兄弟你放心,到了这儿咱们就是同路人。这地方危险可多着呢,你最好不要单独行动,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其实刚才秦风和公孙灏说话的时候,叶宏远一直在竖着耳朵听着,生怕错过了一点信息。 同时,他也在心里盘算,到底是转头讨好人手更多的公孙灏,还是继续抱紧秦风的大腿。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秦风,原因无他:即便秦风说话已经这么不中听了,可公孙灏身边围着这么多高手,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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