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仲嘉木帮自己控制住了公孙灏,秦风便安心先帮公孙邈处理好身上的伤。 他昨日应该扛过天雷,身上的灼伤不少,但都没有大碍,现在最严重的大概就是体内的绝魂毒了。 不过好在秦风处理及时,暂时延缓了毒发的时间,能够帮公孙邈再拖个几天。 但也仅仅是几天而已,不想死,还得找到解毒的办法。 若是林泉生在这儿,他或许还有法子,可秦风对这个世界的医理了解不多,只能先帮他拖着。 等秦风用灵力将闷在公孙邈胸口的一口淤血逼出来之后,后者也终于悠悠转醒。 才刚睁眼,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让公孙邈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天雷劲儿可够大的……” 还没等他嘟囔完,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愣了一下:“老秦?” 秦风淡淡地看着他,等着他彻底清醒过来。 “嗯。” “还真是你啊老秦!”公孙邈的视线彻底清晰之后,才确定了眼前的人真的是秦风。 他差点直接从地上蹦起来,不过身体各处的疼痛又让他坐了回去。 “你没事吧老秦?”公孙邈看到秦风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秦风还好么。 那天他走的时候,秦风和付留峡战得难舍难分,本来他是想带着其他人先去搬救兵的,可是最后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他一直没能及时赶回来。 “我没事,现在……有事的人是你。”秦风神色古怪地看着他,把公孙邈看得莫名其妙。 “我?”公孙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自己:“我能有什么事?” 秦风没有回答,而是示意他看看周边。 “哎?我怎么到这儿来了?”公孙邈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并非他昏迷之前扛雷的地方。 随后他就看到了倒在不远处的叶宏远,不过相隔有一段距离,他又刚刚醒来,一下子没看清楚:“那不是老叶么,一把年纪了怎么倒头就睡?” 仲嘉木神情古怪地看着公孙邈:“恩公,您的这位朋友是不是扛雷的时候吧脑子给劈坏了啊?” 秦风淡定道:“他一直就这样。” “原来一直就不太好啊……” “嘿,你怎么说话呢你,什么叫‘一直就这样’?还有老秦你……不对,你是谁啊?” 听到有人调侃自己,公孙邈下意识反驳,可是话说一半才发现仲嘉木这张脸很陌生。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先别管他是谁了,先看看你自己吧。” 直到这时候,公孙邈才彻底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叶宏远倒在地上,不是睡了,而是死了,只是他之前没看清叶宏远身下的血泊。 公孙灏被仲嘉木踩在脚下,看起来已经断了两根手指,中间仲嘉木帮他包扎了一下止血,倒不是关心,而是怕公孙灏死了没法交代。 至于他自己,晕倒之前最后的记忆就是天雷落下,他选择了尝试着扛雷突破。 而最后看到的人,便是冒着雷暴朝着他跑来的叶宏远…… 当时他还觉得很宽慰,能够在这种地方也遇到一个愿意冒着危险来救他的人。 现在看来,事情和他想的应该不一样。 公孙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老秦,说说吧,我是不是又被人给卖了?” 秦风挑了挑眉头,公孙邈虽然神经大条了一点,但并不是真的傻子,眼前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他应该猜到了。 于是秦风将自己跑来找他,却正好碰到叶宏远和公孙灏交易的事情。 来龙去脉说清楚了,自然也说到了他体内的灵力暂时被封锁的事。 本以为听完之后公孙邈应该会很愤怒,又或者很崩溃。 可不料听完之后,公孙邈忍不住苦笑,冲着秦风问道:“老秦,你说我是不是扫把星啊?怎么我两次下山就两次中毒呢?” 而且每一次都是差点致命的毒,这一次下山不仅知道了自己家庭的真相,而且还再一次被信任的叶宏远给卖了。 一开始秦风让他当心叶宏远,他还没太在意。 正如秦风猜测的那样,叶宏远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对公孙邈这种初出茅庐的少年修士最了解了。 只要说出自己觉醒灵骨以来修炼的苦闷,以及自己对这世间不公的不忿,再适当地表现出一点善良,很快就能博取到公孙邈的信任。 虽然他并没有这么快就把叶宏远当朋友,但确实是松懈了不少。 秦风知道他现在心里不好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是没那么顺罢了,还没那么严重。” “走吧,先起来,今天的雷暴还没来过,先找地方落脚。” 雷暴是一回事,主要是公孙灏出来的时间长了,他的下属应该也要开始找人了。 公孙灏不想让人知道他换走了自己哥哥的灵骨,所以先让其他人在不远处等着,他们要是再不走,两边就要碰上了。 虽然秦风不在意,但能少一场冲突也好。 于是他们直接带上了公孙灏,准备先回秦风三人之前找到的山洞休息,等雷暴过去再做下一步打算。 仲嘉木负责“看押”公孙灏,直接把他的嘴巴堵上手也捆起来了。 公孙邈期间全程没看自己这个庶弟一眼,只顾着跟上秦风赶路。 至于叶宏远的尸体,为了避免麻烦,秦风直接一把火烧了。 等他们回到了山洞之后,秦风先看了一眼被扔在角落里怒目圆睁的公孙灏,冲公孙邈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公孙邈转头望去,在看到他冷漠的目光之后,公孙灏也顾不上生气了,他现在更多的是害怕。 毕竟两者本来就有仇在身,现在又多了一条。 如果不是公孙灏,现在公孙邈也不会灵力被封,还随时面临着生命危险。 公孙灏怕了。 “暂时留着,他还有用。” 公孙邈的回答在秦风的预料之内,杀了公孙灏确实可以立刻泄愤,但是公孙邈要做的,是为他母亲报仇。 留着公孙灏,才能在他的复仇大计之上多一枚棋子。 秦风也没拦着,随他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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