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付留峡神志清醒,秦风二人面面相觑,甚至都不等付留峡接着说下去,公孙邈就忍不住问道:“为何不能离开?前辈,您如今可是元婴期五境啊!以您的修为,想要从试剑山出去轻而易举!”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像付留峡这样的修士不离开试剑山,不过是想追求更高的境界罢了。 他们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不过是因为在追求极致的过程中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而已。 正如之前秦风遇到的那位前辈,常年在试剑山中承受天雷的洗礼,最终却发现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其实是一场骗局,怎能不崩溃? 别的不说,随便哪个正常人天天被雷劈不被劈傻? 可是现在付留峡却告诉他们,他之所以变得疯癫,并不是因为天雷,更不是因为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骗局。 “是啊,我如今却是是元婴期五境……”听到公孙邈的话,付留峡的表情竟然有些苦涩:“可是你们别忘了,我这一身修为是怎么来的。” 付留峡之前久久无法突破,他告诉秦风二人,其实他来到试剑山的第一个月,就已经突破了元婴期。 当时他欣喜若狂,也和之前想的一样,等到下一次试剑山再度开启,他就可以离开了。 可是渐渐地,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修为和神志了。 就像那日,他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原本是要和秦风血战到底的。 可是天雷一响,他就克制不住自己地朝着雷暴密集的地方狂奔而去。 天雷对他们这些常年生活在试剑山上的人是一种召唤,更是一种控制他们无法离开试剑山的工具! 付留峡说,当他在试剑山上生活的时间越长,他的神志就越来越模糊。 而现在,他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智,一天之内大半的时间都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 至于前两天他为什么会在山下和秦风他们遇到,就是因为他前一天神志还算清醒的时候听到了试剑山结界开启的动静,于是紧赶慢赶地下山,打算趁着他的神志还算清醒,在结界开启的时候离开这里。 事实上他也不是第一次尝试这么干了。 之前的好几次,他算着结界开启的时间快要到了,都会提前下山,尝试在甚至清醒的时候离开。 可是不管哪一次,包括这次也是一样,每当试剑山结界开启的时候,还不等他离开,立刻就会头疼欲裂,最后硬生生昏死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便再度陷入了混沌。 其实他当时有一部分神志是清醒的,甚至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才会有记忆。 可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没办法掌控自己的行为。 包括那天他听到柏华清的时候,原本是不想和秦风动手的,可是他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也没法给出任何反应。 说到最后,付留峡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 秦风没想到付留峡没有离开试剑山还有这么一重原因,照这么看来,其实试剑山上还有不少和付留峡一样的“原住民”。 排除掉那些本身就想继续留在试剑山内追求极致的前辈,不少人其实早就想离开试剑山了,却无法脱离。 可这是为什么呢? 试剑山虽然是九死一生之地,但是这些年开启了这么多次,并非每一次都没人能离开。 比如杜怀江就是个例子。 他当年被迫进入试剑山修行,经过了二十年就离开了试剑山,迄今为止神志也十分清晰,完全被没有疯癫的迹象。 可为什么付留峡却被留在这里? 不等秦风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就听付留峡道:“你到试剑山来,也是为了历练吧?” “回前辈,是的。”秦风如实道来。 付留峡点了点头:“嗯,挺好的。年轻人来这里历练一番,总会有收获。不过试剑山的天雷虽然好,但不要尝试太多,切记要记得初心,否则就会像我这样……”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摆手道:“罢了,能够在这里遇到恩师的弟子,也算我付留峡运气不错。” “七天之后结界开启,你们能走就尽快走吧,不要和这个地方牵扯太深。” “另外……不要告诉师父我在这里,更不要让他知道我现在的样子。” “多的我也不说了,你们走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清醒多久,若是又陷入混沌伤着你们就不好了。” 从头到尾,付留峡都没有和他们走得太近,也没有让他们过去,像是怕自己会伤到他们一样。 毕竟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是清醒的。 看他挥挥手,示意秦风他们离开,公孙邈还好,秦风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前辈,您没有话让我带给柏前辈么?” 这时候付留峡已经继续闭眼打坐调息了,闻言淡淡道:“若我能离开,我有什么话会自己对他说,若我不能离开,即便让你帮我带话也是徒劳,除了让他老人家担忧,什么用都没有。” 见他已经不打算再搭理自己,秦风不再多言,冲着付留峡恭敬地抱手鞠躬:“无论如何,前两天多谢前辈相救。” 他说的是前两天付留峡出现的事情,无论如何,当时付留峡确实救了他。 可付留峡看样子并不放在心上,闭着眼睛挥了挥手,一个字都不再说,示意他先走。 “我们走吧。” 见付留峡已经在打坐调息了,秦风也不打算继续打扰,带着公孙邈绕行,打算继续上山。 可就在这时,原本正在打坐调息的付留峡睁开眼,猛地转头看向他们:“等等,你们要去哪儿!” 秦风二人停下脚步回头,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上山。” 之前付留峡也猜到了他们是来试剑山历练的,现在问起这个干嘛? 付留峡死死地盯着秦风:“别告诉我你们说的上山,是登顶!” 现在他们的位置已经在半山腰了,可看秦风二人的方向,似乎还要继续往上走。 当下,付留峡直接起身拦在了二人面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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