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秦风忽然意识到了,怒厄金刚坐在他的背后,是为了一点点吞噬他。 若是他无法尽快度化这些冤魂的杀孽离开,那么他也会变成他们之中的一员。 怒厄金刚没有食言,他将《怒厄金刚经》的最终卷交给了秦风。 没有任何书面的东西,就是直接将它送入了秦风的脑海里,并且在一瞬间便能融会贯通。 他完全可以用怒厄金刚经去度化杀孽,但是速度远远比不上怒厄金刚吞噬他的速度。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顿午餐,是怒厄金刚给他抛下的诱饵。 一旦他咬了钩子,就要将自己的身心都交给怒厄金刚。 但凡修行了《怒厄金刚经》的人,便不能沾染任何杀孽。 没有杀孽,便不需要度化。 可以怒厄金刚的标准,这天下没几个人是没有杀孽的。 而且想要将怒厄金刚经修炼到极致,就必须承受大量的痛苦,期间必然伴随着艰难的修行。 如秦风之前说的,这个世间少有至善至恶之人。 至善之人不存在,至恶之人必须要度化自己的杀孽。 一旦开始,便落入了怒厄金刚的圈套。 自己的一身修为,将会成为他的养料。 甚至秦风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枯荣树枯萎的那一半里面,隐隐约约有一棵枝丫有了返春的迹象。 这时候秦风明白了,枯荣树之所以会呈现出一半枯萎、一边茂盛的现象,是因为怒厄金刚已经吸收了足够让一半树木茂盛起来的体修的修为和性命。 自己若是死在这里,以后也还是会有别的体修前仆后继地来到这里,寻求一个成神的机会。 怪不得那个时候莫问渊也劝说他,这《怒厄金刚经》可以练,但不能精。 它只能成为他的一个跳板,绝对不能成为他最大的依仗。 秦风当然并不想靠着《怒厄金刚经》的手段来修成大成,只是他现在需要最终卷来为他炼成怒厄金刚之体。 他必须要用尽一切手段让自己更加强大。 无论是仙是魔,他都必须要足够强大才能应对得了古神的苏醒。 “嘻嘻嘻……你们猜猜看,这小子还能坚持多久?” “他还没死么?快死了吧?” “来吧,别挣扎了,快来加入我们吧,你撑不住的……” “我们都是凡骨而已,这可是天道,你斗不过的……” 一道道声音钻进秦风的耳朵,因为他慌乱了一瞬,所以此刻他脑子里充满了杂念。 他眉头一皱,当即运转起了种子来抵挡这些杂念,将那些怨魂的声音摒弃在外。 他根本不可能度化这些怨魂。 这些怨魂早就被杀戮彻底侵蚀,要度化他们何其艰难? 更遑论《怒厄金刚经》本来就不是用以度化杀戮的,它本身就是制造杀戮的,是这些怨魂变成怨魂的始作俑者。 又怎么可能度化得了它们呢? 不过…… 秦风忽然想到了在来的路上,乐正玉镜对他说过的:月华之瞳是这世间最纯粹的所在,它看到的便是这世间的真相,它所发出的光芒,便是用以净化这世间所有的“恶”。 这也是为什么月华之瞳选中了乐正玉镜,因为他是纯粹的“善”。 秦风嘴角微微勾起,蓦然想起了在骊龙的幻境之内,万忧和乐正俣离开之前说的话。 万忧和乐正俣做了个交易,将自己的真身留在骊龙幻境之内,改写梦魇,保住乐正玉镜。 交换的条件是,乐正俣要将真正的月华之瞳交给秦风。 而且必须是三千年前那颗尚未被污染的、还保持着乐正玉镜至善之力的月华之瞳。 “所以,其实就是用在这一刻吧!” 秦风猛地睁开眼,不再躲避,反而直视着那些不断在他眼前闪过的狰狞怨魂。 他看着它们每个人的样子,按照乐正玉镜告诉他的方法,试图去看到它们的“真实”。 怨魂么? 不,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所谓的魂魄,不过是他们不甘心的一缕残念罢了。 他们仍旧是一具具尸体,血肉早已经腐烂成了尘土。 他们是尘土。 尘土是不需要度化的,若它们拦路,只需要将它们踢开就可以了。 当这个念头产生,秦风身后赫然出现了三相佛的金身。 那尊三相佛的金身甚至比怒厄金刚还要大,金色的光芒也更加磅礴。 秦风不需要成神,他的三相佛法身已经在万佛寺内塑造了金身,得到了万佛寺的香火。 它是佛,他就是神, 即便从一开始,三相佛为佛就是一个交易。 是轩辕氏和他的交换。 但万佛寺自从万年前出现在临仙大陆之上,乃是临仙大陆万佛之源头。 临仙大陆上万年的香火都涌向那里。 而且上次回归了一趟现代,秦风便知道了三相佛不仅仅是三相佛,它还是杀生佛。 在另一个世界之内,还有人在供奉三相佛。 说不定除了这两个世界,更多的世界也一样呢? 集合几个世界的香火,三相佛怎么就不是佛了? 坚信自己已经拥有了神佛之力,秦风那被压制着的灵力一瞬间突破出来。 罪与罚同时飞来,在他的身后发出铮鸣。 同时秦风和三相佛融为一体,他就是佛,佛就是他。 怒厄金刚未曾成佛,他做不到的事情,让秦风自己来做! 一时间,怒厄金刚身上的金光被秦风彻底掩盖。 怒厄金刚没能成佛,他早就已经成为了一道幻影、一棵树、一缕残念,他根本杀不了秦风。 他想要杀死秦风,只能依靠那些怨魂。 可是他们在秦风的眼里已经沦为了尘土,和挡路的石头没有什么分别。 一颗石头在神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怒厄金刚本来想操控秦风,让秦风也成为他的一部分。 可是他没想到秦风居然有一尊已经成佛的三相佛宝相法身。 一个凡骨体修,从哪里得到的这样的本事? 秦风的双眼颜色不同,一只是月华之瞳,另一只则来自三相佛,冷漠又悲悯。 此刻,他已经拥有了神相! 额见的神印也开始疯狂生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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