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站起身来,再回看自己身后这棵树。 原本一半茂盛一半枯萎的大树这下已经彻底枯萎了。 从树梢开始腐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树干、树根。 最后,连带着栽种着这棵大树的地面都变得泥泞,冒出了黑色的气体,然后被魔脉吸收。 原本占据了半个魔脉土地的枯荣树成了过去式,原本应该死在树下的秦风偏偏站了起来。 天雷散去,极恶之洲竟然迎来了晴天。 一缕暖阳撕破云层的阻挠,落到了极恶之洲的土地上。 积孽城内,所有的魔物惴惴不安。 之前的天雷它们都听到了,有人竟然在极恶之洲境内突破了,而且似乎距离他们并不远。 天空放晴,阳光甚至突破了永夜结界落到他们身上,让他们如何能安心? 不过骨塔那边暂时没有任何反应,无论是魔主还是军师,都没有出来解释这件事。 横跨积孽城的骨梯上仍旧有黑甲卫巡逻,被阳光撕裂的永夜结界很快也开始了愈合。 一道身影站在骨塔之上,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正在渐渐收敛的阳光,站定了脚步:“阳光啊……积孽城多久没见过阳光了?” “军师大人,您说什么?” 多兰长老面容焦灼,听到身旁男人的呢喃,开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 戴着面具的男人收回了视线,语气冷漠道:“有人闯入了魔脉中心,多半就是之前那个潜入骨塔之人,先去和魔主汇报情况吧。” “军师大人,这次我可是把我蛊族的命脉都交到你手上了,等会儿若是魔主问起来,还希望您……” “放心,我定下的计划,我自己明白。”男人的声音十分冷漠:“也希望多兰长老记住,你们蛊族的野心太大,魔主原本是容不下的。现在是因为我,他才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再生事端,我可就瞒不住了。” 面具下的眼睛瞥了一眼多兰,多兰光是看到那冷漠的眼神都忍不住一怔,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军师大人放心,老朽心里有数……”他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你最好是。”军师寒声提醒:“毕竟你们在想办法和仙门合作,迎接蛊神回归的事情,对于魔主来说应是大忌,已是不臣之心。 我想,只要魔主不是个傻子,都不会任由你们真的找回魔主。 到那时……只怕魔界之内再也不会有蛊族存在了。” 言罢,男人不再多说一个字,兀自朝前走。 多兰长老落后半步,看着男人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阴狠。 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一抹狠辣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扭头看了一眼渐渐彻底消失的阳光,暗道:“仙门……呵呵,也不知道你我之间,到底谁才是仙门的人。你可真够狠啊……林凛。” …… “秦兄,你怎么样?” 看到秦风从地脉中心走出来,乐正玉镜赶忙迎了上去,上下查看他的情况。 “我没事,好得很。”秦风笑了笑,全然没有提及刚才他所面临的困境。 当然,其实不用他说乐正玉镜也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尽管秦风说得轻松,可刚才的枯荣树魔气肆意,天边异象横生。 想要简简单单的突破怕是没那么容易。 但秦风不提,他也就没问了,笑得没心没肺的:“不愧是你啊秦兄,果然你真是从来不让人失望。” “行了,什么时候你也会拍马屁了?别忘了,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做。” 秦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视线转移到了碎骊身上。 此时的碎骊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当他的视线看过来,碎骊甚至还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能不害怕么? 从小到大,她见过了许多的魔族、见过了许多丑恶的嘴脸,也见识过了最残忍的手段。 可是她从没见过像秦风这么离奇的人。 他是个凡骨,他只是个凡骨啊! 看出了碎骊的恐惧,秦风的神色反而更加泰然:“公主殿下,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之前你说我没有和你谈判的资本,那么现在我倒是想问问,我有了么?” “你之前信誓旦旦地认为蛊族之内,你不开口也不会有任何人会告诉我心蚕的解药,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你错了。” “心蚕的解药只要我想,总有办法能拿到,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硬骨头,你们蛊族的人应该也不是都不怕死吧?” 碎骊的瞳孔微微颤抖,似乎听出了几分言外之意:“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 秦风淡然开口,手指向了魔脉的另一边:“从这个方向可以直接离开极恶之洲,以我的修为,想要穿越毒雾不成问题。” “南疆距离极恶之洲是最近的,所以才会选择和桑炎联姻。” “所以从这里到南疆,也不过半日不到的时间而已。” “如今的蛊族早已没有了蛊神作为依仗,实力大不如前。而且这次联姻,因为你们和桑炎的交易,大部分精锐都被派到了极恶之洲来。”biqubao.com “你说,如果我从你这里得不到心蚕的解药,那我直接离开极恶之洲前往南疆,会不会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呢?” 秦风的这番话算得上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南疆虽然仍旧有人驻守,可是秦风此刻已经接近渡劫期。 而且他有了怒厄金刚之体,根本不会怕南疆的毒雾。 就算他无法彻底捣毁南疆,但是想要抓人根本不成问题。 他可以一个个地问、一个个地杀,总有人会回答她的问题。 对于碎骊来说,南疆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那里毕竟是她的故乡,而且她的母亲还在那里! 碎骊咬了咬牙,看秦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仇人,尽管秦风还什么都没做。 可秦风并不在乎她的眼神,只是背后的罪与罚忽然震动了一下,让他皱起了眉头。 时间不多了,无论碎骊会不会答应,他都必须要离开了。 “好,我答应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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