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这个皇帝无利不起早 承明殿。 气氛出奇的和谐。 元贞帝不再对白明微咬牙切齿,秦丰业也不再对白明微针锋相对。 一切平和得,就好像曾经的厮杀从未存在过。 两人就这么看着白明微,等待白明微开口。 白明微面平如湖,她说:“臣认为,可请萧重渊前往元五下/榻的驿馆入住。” 话音刚落,元贞帝便暴跳如雷:“你疯了!” 秦丰业也不镇定:“怎能让他们住在一起?要是他们打起来,出了个什么事,东陵担得了这个责任么?” “倘若他们没有打起来,而是两人密谋针对东陵,这样岂不是得不偿失?” 白明微开口,笑容漾在脸上。 她说:“陛下,北燕作为战败国求亲,臣和亲北燕,北燕却未提及任何聘礼。说来说去,都是北燕占了大便宜。” “但如今和亲圣旨已下,再去请北燕拿出聘礼,未免会惹人笑话,说我们东陵重利。” “正好眼下西楚摄政王萧重渊也提出求娶臣,那我们何不来一出美人计?” 元贞帝摸摸下巴:“说下去。” 秦丰业察觉不对,连忙阻止:“陛下,这太荒唐了。咱们东陵堂堂正正,如何能使这种下三滥的计谋。” 白明微反唇相讥:“哎,秦太师这话可就不对了。正所谓兵不厌诈,这美人计也是兵家计谋之一,怎么就是下三滥的了?” 秦丰业正想说什么,却被元贞帝阻止。 于元贞帝而言,他要的是白明微滚出东陵,或者死无葬身之地。 至于谁能帮他达到这么目的,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有好处拿就行了。 白明微得元贞帝示意,继续道:“陛下,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要是这萧重渊和元询在一起,争斗是少不了的。” “然而两人都是大人物,大打出手这种事情,未必会发生,况且还有臣看着。” “然而是人就会有人之常情、常理,要是他们拈酸吃醋,必定会拼命向臣示好。” “到时候,就看他们谁出的价码高,谁给的条件对东陵最有利,陛下就根据他们的出价迂回调整,得利的不就是东陵了?” 秦丰业立即否决:“陛下,这万万不可啊,白明微分明不安好心,撺掇陛下失信北燕。” “陛下一言九鼎,金口玉言,怎么能悔婚呢?再者,那萧重渊可是为令宜公主留的,要是让白明微横刀夺去,令宜公主的脸往哪儿搁?” 白明微开口:“秦太师,说来说去,你就是因为令宜公主,才觉得此事不好嘛!” “末将也没说,最后末将一定会嫁那萧重渊,末将的重点是,让他们斗起来,东陵好从中得利。” “末将最后嫁谁,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陛下让臣和亲北燕,臣就和亲北燕,陛下让臣去西楚,臣就去西楚。” “再者,若是他们住在一起,陛下也就不为难,理应把臣派去接待谁这个问题了。” 元贞帝果真无利不起早。 听闻白明微的话,他一口就应下了:“朕的安宁郡主说得不错,此事就这么办了,朕允你去安排。” “但是朕要看到效果,若是他们俩住在一起,不但没有如你所说那样,为了你向东陵出价,反而两败俱伤连累东陵,朕饶不了你!” 顿了顿,元贞帝继续道:“简而言之,就是麻烦你自己扛,责任你自己担。朕要看到,他们的价码。” 白明微拱手:“臣,遵旨!” 元贞帝挥挥手:“下去吧!” 白明微轻手轻脚地退下。 秦丰业小心翼翼开口:“陛下,这白明微不安好心,您怎能……” 元贞帝闻言,意味深长地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收了那元询的好处?怎么从一开始,你就偏帮元询呢?” 秦丰业心中大骇,连忙解释:“陛下,臣冤枉。臣这么做,也是为了令宜公主着想。” 元贞帝冷笑一声:“与其说是为令宜着想,倒不如说是为太子考虑。” “你想利用令宜,达到帮太子拉拢西楚的目的,你的心思,朕可太明白了。” 秦丰业当即跪下:“陛下饶命,老臣知错,再也不敢了!” 元贞帝凝着他,许久许久。 最后,元贞帝开口:“秦爱卿,太子是皇后所生,皇后又是你的女儿,你有点私心很正常。” “要是你没有私心,朕反而还要警惕你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朕给你的。” “你如此费尽心思地帮太子,你觉得他以后会比朕对你好?你要是聪明,就该知道,通过太子更上一层楼的路是行不通的。” 说到这里,元贞帝收回目光,把奏折扔在桌面上:“只有朕,才是你最大的靠山,也只有朕,才把你当自己人。” 秦丰业被这一番话,说得冷汗直冒。 在他眼里,以及许多朝臣心里,当今天子是个什么东西,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 小聪明是有几分,可全都用在奇怪的地方上。 如今却能说出这番话,怎不叫他心惊胆战? 其实他也清楚,就连他的血脉,他的亲生女儿,皇后,都未必跟他一条心。 只不过是还得依靠他的势力,帮助太子坐稳储君之位,所以才会依赖他。 而那太子更不用说了,表面上乖巧,实则有自己的小心思。 眼前这个人,才是给予他荣华富贵的人。 但是贪心与私欲如果能那么轻易被满足,那这天下就不会有那么多兵荒马乱了。 他想要的,又岂是这些东西? 他想要的更多。 而现在,离他的目标还有很远的距离。 眼前这个人,只是一块踏脚板。 一块他想向上爬,暂且得依傍,以后会踩在脚下的踏脚板。 思及此处,秦丰业认认真真地磕了个头。 他情真意切地表忠心:“陛下的恩典,老臣心底都明白。老臣一直在心里感激陛下,老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日月可鉴。” “老臣承认,在萧重渊一事上,老臣的确存了私心,但是归根究底,老臣也是不想让那白明微得势。”biqubao.com “陛下您想想,若是白明微嫁入北燕,那必定是九死一生。但若是白明微嫁给西楚,萧重渊可就是她的靠山了呀!” 元贞帝摸摸下巴,随即开口:“朕让白明微入北燕和亲一事不会改变,之所以让她去折腾,无非是想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要是真如她所说,美人计能让东陵获得好处,何乐而不为呢?要是不能,最后什么事都有她这个红颜祸水担着。” 说到这里,元贞帝扬唇:“有她背负骂名,朕岂不是干干净净?” 秦丰业挑起唇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另一头。 白明微刚准备往宫外走去,一名宫娥便挡在她面前:“安宁郡主,我们殿下有请。” 白明微拧眉:“哪位殿下?” 宫娥态度倨傲:“令宜公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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