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他是我的,你不能抢。 白明微还以为,这令宜公主多多少少能稳得住,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她头上了。 不过这也好。 不能忍的人,终究不够狠。 与其令宜公主是头闷声不吭的恶狼,冷不丁咬上一口。 倒不如,这令宜公主是条疯狗。 叫得越凶,则越能知晓她要从哪里下口。 思及此处,白明微跟着宫娥前往令宜公主的栖霞宫。 不知这令宜公主与长公主有何区别,所居的地方,都是极尽奢华。 要是这位公主真如表象那般超然物外,也不至于能在这流光溢彩的栖霞宫中,安之若素。 有的人,不管外表装得如何,总能在一些地方,窥探出些许边角。 白明微见到令宜公主的时候,她正高坐主位。 十数名内侍宫娥肃立在左右,从殿门一直排到她的下首。 仆从敛声屏气,整个殿内如死一般寂静,仿佛落针可闻。 这阵仗,可谓是摆得相当大。 白明微面不改色地走进去,朝着令宜公主行礼:“臣白明微,拜见公主。” 令宜公主没有说话。 近身宫娥端了一壶茶水上来。 令宜公主亲自拎起茶壶,而后往茶杯里注入茶水。 淅淅沥沥的水声,撕开这宫内的寂静。 而她脸上被挠破的伤口,也随着她开口时,轻轻蠕动着,就像狰狞可怖的蜈蚣。 令宜公主举起茶杯,看向白明微:“外边天热,安宁郡主渴了吧?” 白明微挑唇一笑:“多谢殿下赐茶,臣不渴。” 令宜公主依旧举起杯子,可见正等待白明微接。 白明微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把手伸过去,随后将茶杯接到手中。 令宜公主笑了:“怎么?安宁郡主是不是觉得,本宫会将在西楚摄政王那里受的折/辱在你身上重演一遍,以此满足扭曲的心思?” 白明微没有言语,举杯凑到嘴边,轻轻地抿一口。 令宜公主继续道:“要是你把本宫看成那样的人,那么你就把本宫看低了。” 白明微把茶杯递给宫娥:“殿下说笑了,臣怎会看低殿下?” 令宜公主抖了抖袖子,坐直身子。 她就像一只金凤,高贵而优雅。 那眼神,分明没有刻意,却还是彰显着俯瞰众生的气势。 她开门见山:“本宫今日找你来,是有话要与你说。本宫不是那等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人,有什么还是摆在明面上比较好。” 白明微拱手:“请殿下示下。” 令宜公主一字一句,带着誓不罢休的意味:“萧重渊是本宫的,你,不许与本宫抢。” 这令宜公主,的确比秦桑蔓那种既阴险又下作的人格局要高一些。 白明微闻言,面色平静如湖水,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她淡声开口:“公主殿下这话,倒是叫臣不好回答了。” 令宜公主纤长的手指划过鬓角:“哦?莫非安宁郡主有什么顾虑?” 白明微笑道:“臣现在是北燕元询的未婚妻子,与北燕元询有着陛下金口玉言赐下的婚约。” “殿下让臣不要与您抢西楚摄政王萧重渊,这相当于告诉要去打河水的人,不要抢您的井水一样,叫臣如何回答您?” 令宜公主划过鬓角的手微微一顿。 她笑意未变,手却放了下来。 她尚未开口,心腹锦绣便不冷不热:“这可不好说,谁能保证安宁郡主会不会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呢?” “虽然郡主您已赐婚元询,可那西楚摄政王当众对郡主您剖白心迹,郡主您没有反驳,可见是存了其他心思的。” 白明微笑了。 像是听到极好笑的事情。 她笑着看向锦绣,忽然收住了笑容。 她声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这位姑姑,你不仅心脏,嘴巴也脏,而且看什么都觉得脏。” 锦绣见白明微当众不给她好脸,一时气得脸都绿了。 白明微看着面目狰狞的恶仆,轻笑出声:“殿下,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对臣无礼了。”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臣看在您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 “但要是殿下您不管好自己的狗,那么臣打了,您可别生气。” 令宜公主轻启朱唇:“下人不懂事,安宁郡主你别与她计较。” 白明微笑着开口:“殿下您御下不严,臣自然不好意思计较。” 令宜公主笑意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本宫的话,你听见了么?” 白明微点头:“臣自是听见了的。” 令宜公主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可见,她在克制怒意。 她看着白明微,久久说不出话。 这白明微就跟泥鳅一样滑不溜丢的。 倘若她开诚布公,把话说得更直白,未免失了公主的骄矜。 但要是不说得更清楚,白明微装傻一般的回答,叫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进退维谷的感觉,叫她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白明微按在地上狠狠揉/搓才肯罢休。 她已经快维持不住公主的尊严了! 最后,还是那名叫锦绣的宫女,再度冲出来护主。 她开口:“安宁郡主,既是听见了的话,至少给殿下一个回应,方才算教养礼貌,您说对吧?” 白明微反问:“这……姑姑你来教本郡主教养礼貌,是不是有点让人无法信服呢?” 锦绣气急败坏:“安宁郡主!请注意你的身份!公主面前,轮不到你放肆!” 白明微双眼一眯,声音随即就冷了下来:“请注意你的身份!本郡主和殿下说话,有你这狗腿子什么事?” 锦绣咬牙切齿,正要继续理论,却被令宜公主给阻止了。 这时的令宜公主,再也没有端着她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开口,话语直白,且带着威胁的意味:“白明微,既然话到此处,本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今日/本宫找你来,是想告诉你,做人要谨遵本分。虽然西楚摄政王对你有几分青眼,但你切不能因此而骄傲。” “你要记住,你已许给北燕元询,此事覆水难收,无法更改。要是你朝秦暮楚,那就是抗旨不遵。” “白家百年清誉,我想不管是老丞相,还是其余的任何人,都不愿见到自己朝夕相处的亲人表现得水性杨花,对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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