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他和他,都有苦说不出!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元贞帝的怒火,不是承明殿内伺候的那群内侍可以承受的。 沈自安伏得很低,但声音却分外明朗:“眼下江北灾情,急需一笔赈灾款,可是国库空虚。” “要是把银子都拿去赈灾,年底戍边将士,怕是没有冬衣可穿,也没有足够的食物可以饱腹。” “所以与北燕的酒水交易收益,将会成为江北百姓的希望,臣恳请陛下,同意支付今朝醉货银,使得臣等可以向今朝醉谈条件。” 元贞帝身体向后一靠:“朕又不是土匪,难道还让你等去抢了今朝醉不成?” 沈自安没有言语。 元贞帝不耐烦到极致:“谈来谈去,就是为了跟朕要银子!” 沈自安依旧不说话。 元贞帝眼睛一眯,满肚子的坏水几乎要溢出来: “这样,你带着朕的口谕,让秦丰业垫付这笔银子,就说等国库不那么紧张了,朕再还给他。” 虽说是借,但大概率只借不还。 左右那吞了今朝醉的馊主意也是秦丰业出的,他没找秦丰业负责全部损失就已是皇恩浩荡。 思及此处,元贞帝不仅心安理得,更是嫌向秦丰业要的有些少了。 沈自安磕头谢恩:“臣领旨!” …… 沈自安带着元贞帝的口谕,找到了秦丰业。 “什么?!” 听了沈自安的话,秦丰业“腾”的站起身来。 先是震惊,接着震怒。 最后惊怒交加。 “沈自安,你我同朝为官数十载,没想到你竟在本官的背后,捅了这么大的一刀,你可真狠啊!” 他能不怒么? 朝廷给今朝醉的货款他出。 北燕给东陵的货款也是他出。 这些人转着圈地剔他的肉,生怕遗漏一星半点。 他上哪儿说理去? 没处说理,只能发怒。 沈自安闻言,不急不缓地开口: “秦太师这话从何说起?我只不过向太师传达陛下的口谕,怎么成了那起子背后捅刀子的小人了?” 秦丰业怒极反笑:“你别在本官面前卖弄你的小聪明,你暗箭伤人这件事毋庸置疑,就算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沈自安笑了笑,并未与他争辩,只是道:“秦太师,这事说起来,都是你的不对。” 秦丰业勃然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自安语气依旧平和:“今朝醉怎么消失的?还不是秦太师你想占人家便宜么?” “你让朝中这么大伙官员累得人仰马翻,又耽搁了交货给北燕的进度,陛下赏罚分明,秦太师你得认。” 秦丰业冷笑半响,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沈自安,你这宵小行径,本官会记你一辈子。” 沈自安噙着一抹笑意:“既然秦太师已经认定是我害的你,那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清者自清,我不在乎秦太师怎么想。只是有一点,还望秦太师能明白,那就是适才我传达的是圣旨,而不是与秦太师商量的意思。” 说到这里,沈自安起身拱手:“待找到今朝醉,我会再来找秦太师,奉旨借银。” 话音落下,沈自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秦丰业凝着他的背影,双颊的肉剧烈抖动。 便是那眼皮,也禁不住震颤不已。 他咬牙切齿:“沈自安,本官早就想连你一起收拾了,你给本官等着!” …… 与秦丰业分开后,沈自安去了太子府。 在门口等了许久,管家这才迎了出来:“沈大人,太子殿下要事缠身,让您久等了。” 沈自安淡声说了一句:“劳烦。” 管家恭恭敬敬地将他带进去。 刘昱在花厅见他。 当他迈步进入花厅时,迅速把脑袋低了下来。 就在垂首的刹那,稍纵即逝的目光,还是将刘昱尽收眼底。 当朝储君端坐椅子上,虽然穿着常服,却格外威严。 只是那脸上噙着温润的笑意,使得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矛盾的诡异。 沈自安立即行礼:“臣拜见太子殿下。” 刘昱目光淡淡一扫,随即开口:“沈尚书无需多礼,本宫事务繁忙,还请沈尚书长话短说。” 沈自安恭恭敬敬地开口:“想必殿下您已经接到了陛下的圣旨,臣前来打扰殿下,主要是为了今朝醉一事。” 刘昱抖了抖袖子:“说起今朝醉的事,本宫有一连串的疑问,怕是只有沈尚书能解答。” 沈自安诚惶诚恐:“殿下言重了,臣不敢托大,还请殿下言明。” 刘昱声音依旧润朗,只是面色却冷了下来:“不知沈大人如何笃定,这今朝醉的隐匿与秦太师给父皇的提议有关?” “且先不说那是父皇与秦太师的密谈内容,就算这谈话泄露,沈尚书又是凭什么认为根源在此?究竟是空口白牙,还是证据确凿?” 沈自安态度依旧恭敬,只是说出的话,却不卑不亢。 他说:“殿下,难道不是么?” 刘昱面上冷意更甚:“沈尚书这是什么意思?” 沈自安故作疑惑:“殿下您是今朝醉的大股东,光分红就有数十万两。” “依殿下和今朝醉的关系,必然知晓今朝醉隐匿的真正缘由,难道不是因为秦太师向陛下提议吞了今朝醉么?” 反将一军,刘昱陷入沉默。 与其说是沉默,倒不如说哑口无言更恰当。 这疑问一出,便终止了刘昱的问责。 否则刘昱该怎么解释,那银两的出处呢? 于是,刘昱笑了。 温文尔雅的笑声,却叫人毛骨悚然。 他笑了好一会儿,这才停下。 他就这么看着沈自安,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父皇有你这样的贤臣,本宫真替父皇感到欣慰。” 沈自安见好就收,随即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动声色地改变了话题:“殿下,江北的百姓,就等着这一笔银子救命。” “倘若殿下能带领臣等,完成酒水交易,用这笔交易的盈利,赈济成千上万的灾民,那便是东陵的福气。” 一顶高帽子戴上去,刘昱根本摘不下来。 且这顶帽子太重,刘昱承受不住。 只因他和今朝醉根本就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这让他如何带领户部完成交易? 于是,他顶着高帽,又把难题踢向沈自安:“沈尚书为东陵尽忠数十载,掌握财政大权。”m.biqubao.com “这赚银子的事情,沈尚书必定比本宫还要在行,本宫还是得依赖沈尚书,还望沈尚书不要让本宫失望啊!” 沈自安一听,垂下眼皮掩住眼底的情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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