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夕刚转过身就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在幽暗的深夜中,阴森森的。 这双眼睛复杂又明亮,甚至还带着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诡谲和危险。 “霍南萧。”夏宁夕轻声喊了一句。 霍南萧问:“什么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跟我说清楚?”夏宁夕小心翼翼的询问。 她觉得霍南萧有事情瞒着自己,还有,霍南萧对她和孩子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难道霍修远拿着夏晚晚要挟霍南萧了?导致霍南萧不得不对夏宁夕和孩子好? 这个想法在夏宁夕的脑海中生根发芽,或许是被霍南萧冷落惯了,夏宁夕已经不期望眼前的男人能够对自己好了,她觉得霍南萧做的一切或许都是为了夏晚晚。 想到这里,夏宁夕心中就涌出一股压不下的苦涩,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不必为了夏晚晚委曲求全,刻意来讨好我和孩子,我们心里都有数,我不会缠着你,孩子也不会,你没必要做到事必躬亲,更没有必要留下来照顾我,我没有死,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夏宁夕虽然头上受了伤,但是恢复得很好,可以自己下床走动,只要不做剧烈运动不会有什么事。 家里有医生,有护士,有保姆,什么事情她们都能为夏宁夕做好。 霍南萧听出来夏宁夕的意思了,打开灯,看着她的脸,询问:“你想让我走?” 夏宁夕点点头。 霍南萧说:“你受着伤,半夜需要人帮忙,你扯着嗓门叫保姆来吗?”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夏宁夕解释。 霍南萧面色阴沉,漆黑的双眸紧锁着夏宁夕的脸,一字一句问道:“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差不多。”夏宁夕也懒得装。 霍南萧:“那就忍着。” 一句话直接把夏宁夕给堵得哑口无言,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还伤着,需要休息,但她现在不想跟霍南萧睡一张床上,可能霍南萧也看出来了,默不作声地卷起一床被子到沙发上睡。 夏宁夕忍不住开口:“爸为难你了?” “没有。”霍南萧否认。 夏宁夕抱着枕头,说:“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心里有人了,我会跟爸说清楚。” “闭嘴。睡你的觉。”霍南萧不耐烦的提醒。 夏宁夕说:“我们最好把一切都说清楚。” “我与你,怎么说得清?当年的事情你不也是全都忘记了吗?”霍南萧反问。 夏宁夕小声说道:“这不是还有夏晚晚吗?就算她忘记了,她们家那么一大家子总该有几个能说话的。” “她们说的话,也未必可信。”冷漠地留下一句话后走出了房间。 可他的话,却让夏宁夕陷入震惊中久久无法自拔,她知道霍南萧的为人,更清楚霍南萧有多在意夏晚晚,在他的心里,只要是夏晚晚说的话那就一定是真的,不可能作假。 今天怎么转性了?竟觉得夏晚晚的话不保真。 她不知道为什么,霍南萧也不想回答。 从主卧里出来后,霍南萧在走廊点燃一支香烟,刚准备抽一口却看到霍渊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手忙脚乱将香烟掐灭,挥手拍散四周的烟味。 “爹地。”霍渊甜甜地喊了一声。 霍南萧将烟扔进垃圾桶,笑着走过去,抱起小小的霍渊,轻声问道:“怎么出来了?睡不着吗?” “嗯。”霍渊如实回答。 霍南萧说:“爹地抱着你睡。” 霍渊摇摇头,小声说道:“我不想睡觉。” “为什么?”霍南萧不解。 霍渊的头压得很低很低:“因为我想在这里待久一点,我睡着了就看不到爹地了。” “傻孩子,睡醒了再看我也行。”霍南萧温柔的说。 霍渊低着头不说话,小模样可怜巴巴的,小小的手紧紧地抓着霍南萧的衣服。 霍渊其实是一个不太擅长表达的人,以前在霍南萧面前也不敢大声说话,跟弟弟妹妹在一起久了,霍渊明显比之前开朗了许多,也懂得表露出自己的想法,可他如今这小心翼翼地模样,让霍南萧心里不是滋味。 他不明白,一个四岁大的小孩子为什么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 “阿渊,你不要害怕,爹地一直都在,有什么想说的,你告诉爹地。”霍南萧沉声问到。 霍渊咬着小嘴唇,委屈巴巴地说:“爹地,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和妈咪一定要分开,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爹地一定要喜欢夏晚晚,明明妈咪也很好,我害怕睡醒了,我和妈咪又要离开这里了,这样我就再也见不到爹地了。” 霍渊和弟弟妹妹不同,弟弟妹妹们对霍南萧没有那么重的依赖,可以轻轻松松地跟着妈咪离开,可是霍渊不一样,他自小生活在帝城,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见到霍南萧,他对霍南萧还是有很浓厚的感情。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了妈咪,自己又要失去爹地。 霍南萧抱着霍渊,轻声说道:“我知道阿渊在害怕什么,你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的,你是我的儿子,我这辈子都会是你的爹地。” “可是妈咪不喜欢爹地会离开帝城,也会带着我和弟弟妹妹离开这里,爹地,我走了,真的还能见到你吗?”霍渊不解的问,他没有出过国,也不知道出国有多远,但听妹妹说,出国之后他们就不回来了,那他就真的见不到爹地了。 霍南萧回答:“我不会让你们走。” “那不行,妈咪已经打算好了,爹地不能拦着妈咪,这样我会不高兴的。”霍渊立刻反驳。 霍南萧皱眉:“你不是不想离开这里吗?为什么又愿意离开帝城,跟着你妈咪出国?” 霍渊想了许久才回答他:“因为我知道妈咪要离开这里是因为被爹地寒了心,如果爹地能对妈咪好一点,她一定会留在这里的,可是爹地没有,爹地还是让妈咪难过了。我不想让妈咪难过,所以妈咪要离开,我会赞同。” 他年纪虽然小,但是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爹地不喜欢妈咪。 他知道夏晚晚在爹地的心中有多重要,也知道妈咪留在这里有多难过。 霍渊把脸埋进霍南萧的怀里,小声询问:“爹地,你能不能多在乎妈咪一些?能不能对她好一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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