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灵崖也顾不上自己还是处于在闹脾气耍性子之中了。 他迅速从一旁的雪堆中钻出,化作巨大白狐将牵着团团的甜甜笼罩在腹下。 此刻正好,一大堆雪齐齐落在他背上,而底下的时甜甜和团团却一丝雪都没有沾上。 可本来还有劲生气灵崖,在被这一大片雪重重撞上背部后,身子一歪却又强行撑住。 等所有雪都被他用尾巴扫开,确定不会落在甜甜身上后,他这才放任自己,一歪逐渐变小的身子就往一旁倒去。 “灵崖!” 时甜甜还来不及欣喜于灵崖终于出现,就被眼前一系列事情吓了一跳。 她压根没注意到头顶正摇摇欲坠的雪堆,更想不到往日里强悍的灵崖竟然那么虚弱。 不过一堆雪就让他化作一只小白狐,轻飘飘地从头顶落了下来。 时甜甜心中一紧,她好不容易成长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保护伴侣和崽崽,怎么能让灵崖再受伤了? 团团也见识到阿母对于阿父的事情上果然是没有极限的。 时甜甜终于接住了轻飘飘的灵崖。 “甜甜……” 灵崖还有些晕,但想到自己还是在生气的途中,要等着甜甜来哄,他又傲娇地别过了脑袋。 “我只是因为听到你说能无条件地答应我一个条件才出来的……” 傲娇的灵崖这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最后只看到甜甜担忧的侧脸就晕了过去。 “灵崖!” 时甜甜心里害怕极了,昨夜灵崖在大雪之中站了那么久,现在又被这堆雪砸了一下,甚至都没办法维持那么大的兽身了。 万一他真的出事了…… 灵崖是在一阵极香极诱人极熟悉的味道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雪白,他差点以为甜甜又把他给抛弃了,只留他一人在这里。 “阿父,你醒了!” 突然团团的脑袋在灵崖头顶上方出现:“阿母,阿父醒了。” 灵崖脑子还没拐过弯来,他愣愣地挪过脑袋,甜甜正在一旁烤鱼。 “灵崖,正好我把鱼烤好了,你快来尝一尝。” 灵崖被那鲜美的烤鱼香味勾得口水开始加速分泌,可这一清醒,那股倔劲就上来了。 “我不饿。” 说罢,灵崖扭过了脑袋,不再看时甜甜,可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那边的动静。 万一甜甜要是真的觉得他太难哄了独自走了,他就立马跑过去抱住甜甜大腿。 团团见此也一脸茫然地看向时甜甜,她刚刚看见阿母给灵崖阿父诊断他晕倒的原因了。 阿父明明是饿晕的呀!为什么他现在又说不饿? 时甜甜笑着摸了摸团团的脑袋,干脆先让团团在一旁吃起烤鱼来了。 反正刚刚这会她已经烤好了好多鱼,足够三人吃的了。 不得不说灵崖傲娇倔强起来的确是真难哄呀,时甜甜眼中含笑,看着背过身子,但听到团团吃东西声音,更加难熬的灵崖。 “灵崖,你真的不要我喂你吗?” “我不饿……” 咕咕—— 伴随着灵崖的否认声音的是他肚子诚实的声音,灵崖有些羞耻地拿尾巴遮住自己毛茸茸的脸。 他现在可是在和甜甜闹脾气的人,肚子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那么不争气呢? 不等灵崖再倔强下去,时甜甜怕他再饿下去真的会饿出事来,刚刚的晕倒,已经维持不住更大的兽身就是因为饿的。 明明躲在河边捕获了那么多鱼,却也不知道吃点鱼。 说是生气,反倒像是在折腾自己。 灵崖又想继续赌气,耳朵又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可腰上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揽住,紧接着又到了一个让他无比熟悉和眷恋的怀抱中。 他的习惯让他立刻就像在那个温暖怀抱中狠狠蹭一蹭,撒一撒娇,可仅存的理智让他还是强行忍住了。 于是时甜甜看着好像被冻僵一般僵硬的灵崖,不禁失笑。 “灵崖,来,张嘴吃鱼。” 灵崖身上还是很冷,时甜甜把灵崖往怀里再拢了拢,把身上披着的衣裳盖在灵崖身上,一边小心地撕下一小块鱼肉往灵崖嘴里塞。 团团在一旁都不禁有些酸溜溜的,阿母都还没喂过她吃好吃的呢? 诱人的鱼肉,葱白的指尖就在眼前,灵崖最终还是不违背自己的本心,张嘴把那块鱼肉吞了下去。 他只是吃东西补充能量,绝对不是那么快就不生气了,他还是要继续生气,不和甜甜说话的。 不行,过会还是要和甜甜说话的,不能做得太过了,万一甜甜真的不理他了,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于是灵崖一边想着,嘴里也源源不断地被时甜甜投喂,时甜甜也满含笑意地看着灵崖,一边投喂他,两人配合得无比默契。 时甜甜还觉得怪有意思的,没想到灵崖生气傲娇起来也那么可爱,这口是心非,诚实的动作比脑子快的小模样更是让她开心得不行。 等灵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好几条鱼都吃完了。 看着面前被甜甜挑出来的鱼骨头,他又有些内疚。 糟了,他一不小心吃了那么多,那甜甜都没得吃了。 而且甜甜一直在喂他吃,甜甜肯定都很累了。 想到这,灵崖本来被时甜甜抱在怀中侧着脑袋不愿看她眼睛的,这会他默默地转头看了看甜甜。 却见甜甜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注视着他。 灵崖的脸顿时被烫到了一般,白色毛发下被藏着的脸不可避免地红了起来,忍不住把脸往甜甜怀里再埋了埋。 为什么他都这样闹了,甜甜还这么温柔地看着他,这让他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灵崖,你还要吗?我还烤了很多。” 没想到时甜甜刚说完,已经吃饱恢复了体力和灵力的灵崖腾地变回了人形。 本来在时甜甜怀中的小狐狸一下子变大成成年雄性,时甜甜本来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这下不可避免地被他往后面凸起的石块上压倒。 灵崖反应也极快,他灵活地站起身子反手抱住时甜甜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总算避免了一场意外的发生。 “甜甜,你没事吧?” 灵崖着急地往甜甜腰部看,刚刚那块石头太锋利了,不知道甜甜也没有被划伤。 “灵崖,我没事。” 时甜甜一把握住灵崖的手,灵崖也随着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眸子弯弯笑意盈盈,里面好似蕴藏着无数星辰。 灵崖脸红得更厉害了,可此刻他化作人形,却没有毛发可以隐藏自己的脸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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