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这话还没说出口,战老爷子就忽然起身,快步跟了过去。 老管家顿时放心了。 老爷子还是很清醒的。 当然,要是老爷子能主动跟老夫人低个头,就更好了! 后院。 白老夫人带着闻老参观自己的宠物园,一一给他介绍自己的爱宠。 战老爷子依旧黑着脸跟在后面。 低头是不可能低头的,如果有可能,他只想把闻世民这个老家伙扔出战家! 如果不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儿上,他决不可能容忍这个糟老头子在他家里这么放肆! 可是他都要气得喷火了,闻老依然笑眯眯在听白老夫人介绍那些可爱的小动物,还越听越感兴趣。 和白老夫人聊了一会儿养小动物的经验之后,闻老直接上手帮几只兔子剪了牙。 “这个品种的兔子牙齿长得特别快,要是不动手把长牙减掉,它们的下牙能戳进鼻孔里。你瞧,这只兔子上下牙都有点长了,吃东西都困难。” 白老夫人凑过去看了一眼,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看着它最近越来越瘦,也不肯好好吃东西,还以为它病了。可是窝里放了木头块,它自己不会磨牙吗?” “这种木头块太软,需要硬一点的木头块。” 闻老很耐心地跟白老夫人解释,又跟她说了一些养兔子的注意事项。 白老夫人听得心服口服,对闻老又佩服了几分。 战老爷子冷眼在旁边看着,只想把所有的兔子都拎走! 会养兔子了不起啊?这些兔子还是他买回来的呢! 但是白老夫人和闻老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兔子上了,两人又去一边讨论养山羊的心得。 等到闻老把宠物园里所有的小动物都关照了一遍之后,已经临近中午。 白老夫人顺口邀请闻老留下来共进午餐。 “如果方便的话,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闻老眼前一亮,立刻顺杆儿爬,一口答应:“好啊,之前听你说过京都那边的盐水鸭很好吃,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这个口福?” “那可真是巧了,前两天我大儿子刚让人从京都送了些特产过来,我还准备让人给你送一些呢。” 白老夫人立刻吩咐佣人去准备饭菜,特意叮嘱要做一道盐水鸭。 闻老自我感觉白老夫人这是在意他,对他用心,高兴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战老爷子看着死皮赖脸留下来蹭饭吃的闻老,已经气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吃吃吃,在海城前前后后吃了一个月,还没吃够? 贪得无厌的糟老头子! 但他知道,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腹诽,绝对不能说出来。 云萍这几天一直没怎么理会他,但好歹也没搬回白公馆去住,这就代表着他们冷战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犯不上被这个糟老头子激怒得失去理智,那样肯定会惹云萍生气。 孤枕难眠的滋味他已经尝得够够的了。 战老爷子做了几个深呼吸,又转头让人加了几个白老夫人爱吃的菜。 老宅这边的厨师和佣人都很给力,很快就准备好满满一大桌菜。 餐桌上有闻老点名要吃的盐水鸭,还有白老夫人爱吃的芙蓉鸡片。 白老夫人看着鲜嫩可口的鸡片,瞥了一眼战老爷子。 战老爷子也看着自己面前的松鼠鳜鱼,心情非常好。 云萍虽然还是不爱理他,但暗地里肯定吩咐厨师做他爱吃的菜了。 不然谁闲着没事做松鼠鳜鱼?这菜这么费刀工。 战老爷子喜滋滋地拿起筷子吃饭。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整个餐桌上,除了松鼠鳜鱼和芙蓉鸡片他能吃,其他的全都是重口味的辣菜。 当然,盐水鸭也不能吃,这道菜是糟老头子点的,他饿死也不吃! 可他根本不能吃辣,这顿饭还怎么吃? 战老爷子委屈地看向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回给他一个淡淡的眼神。 既然是请客,自然要以客人的口味为准。 闻老那边则是看着一大桌重口味的佳肴,心满意足。 他最近就喜欢吃这些麻麻辣辣有味道的菜,白老夫人把他的喜好都记在心里,足以看得出来对他的看重! 闻老拿起公筷,先给白老夫人夹了一只香辣蟹:“云萍,你费心了,多谢你的盛情款待!” “你喜欢就好。”白老夫人客客气气地回答,并没有吃闻老夹过来的菜。 但是战老爷子看着那只香辣蟹,眼睛里简直要冒出火来! 呸,糟老头子,云萍这两个字也是你能叫的? 臭不要脸! 战老爷子二话没说,直接夹起白老夫人面前的香辣蟹,甩进骨碟:“我老伴这几天身体不舒服,不能吃辣!” 闻老自然不甘示弱,又夹了一筷子油焖笋过去:“那吃点这个,这个不辣。” “这个重油,也不能吃!”战老爷子再一次把那些菜夹走。 两人的筷子你来我往,简直能在餐桌上打起来。 白老夫人实在是没眼看,连忙开口调解。 “好了好了,我们各吃各的,把自己照顾好就可以了。” 白老夫人笑着对闻老说道,手却在桌子底下扯了扯战老爷子的衣襟。 意思很明显:战锦泰,你不要太过分了! 战老爷子恼怒了一瞬,差点拍桌而起。 明明是那个糟老头子挑衅他,云萍却只怪他! 但是下一刻,战老爷子转念一想,立刻又心平气和了。 云萍对糟老头子那是客气,对他才是一家人,要不她怎么不去拽那个糟老头子? 这么一想,战老爷子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吃菜吃菜!” 他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瞥了一眼闻老,给白老夫人夹了菜过去。 白老夫人没说什么,也没把菜夹去一边,低头开始吃饭。 白老夫人说了各吃各的,闻老也不好意思再给白老夫人夹菜,也开始专心吃饭。 就这样,这顿午饭总算在沉闷又和平的气氛中吃完了。 战老爷子瞥了一眼闻老,这糟老头子总该回去了吧? 但是闻老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又坐在客厅开始和白老夫人聊东聊西。 战老爷子平时这个点都是要去睡个午觉的,现在闻老不走,他也只好按捺着一肚子气在旁边陪着。 白老夫人见状,让人拿了棋盘过来。 “锦泰,你陪闻老下会儿棋,怎么样?” 谁要和这糟老头子下棋啊! 战老爷子暗戳戳腹诽。 但他的嘴不听话,比脑子快了一步:“好啊。” 云萍好不容易开口和他说话,他绝不能认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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