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贝脸上的神情十分奇怪,死死盯着她的眼神,看起来也十分骇人。 他虽然是在笑,但笑意明显有些扭曲,英俊的面容也不复平时的温润清隽。 平时温和淡然的眼睛里,好像忽然燃起了一团火,火焰随时都能扑到她身上,将她焚烧殆尽! 白芍瞳孔猛缩,心口震颤。 不对,这很不对! 她只是希望笛贝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和宋境兄弟反目而已,笛贝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他该不会是…… 白芍心头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让她有些惊慌。 她迅速低下头,再也没有和笛贝说一个字,脚步匆匆地从笛贝身边走过,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笛贝才恍如大梦初醒,猛然反应过来。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白芍,我……” 笛贝惊慌失措地转身追上去,想叫住白芍。 但白芍已经走进电梯,迅速按上了关门键。 电梯迅速下行,朝思暮想的那道身影就这么消失在笛贝眼前。 只有指尖柔软微凉的触感,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 刹那间,笛贝恨不得抬手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已经忍了这么久,筹谋了这么久,居然因为一时的冲动,就这么打破了苦苦维持的一切假象! 以后白芍一定会比从前更加躲着他,一定会的! 他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 白芍脸色苍白地出了医院,一路上都心神不宁。 眼前时不时浮现出笛贝那道灼热又带着几分偏执的眼神,莫名让她恐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恐慌,但直觉告诉她,以后绝不能再见笛贝。 暗暗下定决心之后,白芍才发现自己又开着车回了家。 她原本是打算看过林静青之后,就去看宋老爷子的。 现在却…… 白芍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头升起一阵懊恼。 她慌乱之下,居然把这件事忘了。 白芍只好拿出手机,给宋境发了个信息。 “老公,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宋老爷子那边,宋境本来也是打算回家的,不过听说白芍要过来,他就在医院等着,准备白芍看过爷爷之后,两人一起回家。 左等右等没看到人,看到白芍的信息,才知道她已经回去了。 宋境不免有些担心。 这些天他一心扑在笛靖的案子上,严重忽略了白芍。 白芍这些天跟着他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肯定也是担惊受怕。 宋境心里内疚,也没在医院多停留,叮嘱老管家照顾好老爷子,就匆匆开车回家。 宋老爷子不在家,小团子也被送去了安颜那边。 偌大的宋宅显得有些空荡。 宋境走进客厅,就看见白芍一个人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神情怔忪,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看医生了没有?” “啊?”白芍被宋境抱进怀里,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心跳乱了一拍,随即顺势扑进宋境怀里,牢牢抱住了他:“老公,你回来了。” “嗯。” 宋境温柔地拥着白芍,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 确定温度正常,又捏了捏她的脸,语气亲昵中带着关心:“到底怎么了?有人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 白芍窝在宋境怀里,杂乱的心绪慢慢平复,但在林静青病房外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她难以启齿。 她不知道笛贝那一刻为什么会忽然对她做出那样的举动,说出那样的话。 可回想起平时,笛贝从来没有什么逾矩的地方。 她回来之后,一个人想了很久,也无法确定笛贝只是因为笛靖的死一时情绪失控,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但不管哪一种,她都不想让宋境知道这件事。 不然只会横生枝节。 兄弟两个人的关系,因为笛靖的死,已经摇摇欲坠,处在在破裂的边缘。 要是宋境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多想,让原本已经复杂的局面变得更无解。 想清楚这一点,白芍咬咬唇,找了个借口:“我就是在医院看到有人不治身亡,被抬出去,有点吓到了……” “原来是这样啊。”宋境点点头,一点都没察觉到白芍是在敷衍他。 这些天他们两个人天天来往医院,生离死别这种事情经常看到,有些人的离开,的确很惨烈。 白芍被吓到,也是有可能的。 宋境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轻轻在她耳边安抚着:“不用怕,以后你尽量别去医院了,就算去也不要走门诊楼那边。记住了吗?” “嗯。”白芍闷闷应声,继续沉默。 宋境看她状态实在是不好,也不再多问了,干脆抱着她回房间休息。 “今天小团子不在家,没人吵我们,我陪你好好睡会儿。” “嗯,好。” 白芍根本不困,但她也没有拒绝。 她这些天只是跟着担心,宋境却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能趁机让宋境好好休息一会儿也好。 于是回到卧室之后,白芍不但努力装睡,还拉着宋境的手不撒手。 只要宋境稍微动一动,她立刻就睁开眼睛,俨然一副被惊醒的样子。 宋境原本打算把白芍哄睡就去公司,看她睡得这么不安稳,只好歇了去公司的心思,全心全意陪着白芍。m.biqubao.com 不一会儿,白芍再次偷偷睁开眼睛,就发现宋境已经睡着了。 沉睡中的男人,眉眼不似醒时那般冷峻克制,面容上浮现出深深的憔悴和疲惫。 白芍心疼不已,伸出手,手指从他眉眼间轻轻划过,试图抚平他的疲惫。 同时觉得,自己没有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宋境是对的。 宋境这些天为了老爷子的事,已经够操心的了。 只是一桩不确定的小事而已,何必让他徒增烦恼? 白芍努力把今天的事抛诸脑后,不再去想。 …… 一晃又是两天过去了。 宋老爷子的病情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但是外面的舆论却越闹越凶。 各种离谱的言论满天飞,甚至有人开始杜撰宋老爷子和笛家的恩怨情仇,事情离真相越来越远。 但背后兴风作浪的人仍旧是用的国外ip,根本查不出什么来。 笛贝倒是给宋境打了个电话,解释自己绝对没有起诉宋老爷子,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可现在牵扯到人命,笛靖的死已经被定性为刑事案件。 公众舆论一再把这个案子推上风口浪尖,司法机关不可能不作为。 警局的人很快再次找上门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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