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工作人员直接堵在病房门口,要带走宋老爷子。 面对宋境和私人律师给出的各种理由,工作人员也很无奈。 “宋总,上次我们看在老爷子身体不好的份儿上,给老爷子办了保外就医,这次是真不行!这段时间我们局里的热线电话都要被打爆了,我们压力很大,真没办法再通融了!” 宋境沉默片刻,对工作人员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我要先给老爷子办理出院手续,另外老爷子的生活用品和随身药物也需要整理,你们稍等。” “好,我们再等半个小时。” 工作人员见宋境没有强行阻碍他们执行公务,大大松了口气。 至于宋境是真的去给宋老爷子整理生活用品,还是去找关系调解,都行。 至少不为难他们。 宋境的确是想趁着这个时间再去找找关系。 之前舆论起来的时候,他也找了不少人脉。 但这件事闹得太大,全民盯着,谁也不敢轻易插手。 现在爷爷就要被带走了,宋境想再试试。 病房内,宋老爷子刚睡醒,隐约听到门口有人在喧哗。 他让老管家去看看:“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找我?” 老管家连忙站到病床前,挡住宋老爷子的视线:“没有的事儿,是别的病房,和我们没关系……” “你让开!” 宋老爷子一眼看穿了老管家脸上的不自然,起身就要下床。 老管家连忙拦着:“老爷,您好好休息,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少爷都会处理好的!” “该是我的事情,我自己承担,何必让我孙子为难。” 宋老爷子向外瞥了一眼,看到工作人员的制服,心里已经了然。 他抬手解开病号服的扣子,吩咐老管家给他拿衣服。 “老魏,你跟了我一辈子,我的脾气你知道,别拦我。去吧,给我拿身体面的衣服过来。” “老爷……”老管家心里一酸,声音忍不住哽咽。 没错,宋老爷子的脾气他的确很清楚。 老爷子一辈子要强,怎么能容忍少爷为了他的事情,低三下四去求人。 老管家忍住伤感,转身去给宋老爷子拿衣服。 二十分钟后,宋境匆匆回到病房门外。 他已经托了人去求情,战墨辰和战老爷子也在找人活动。 只要能再拖延半个小时,应该就能保住宋老爷子不被带走。 但是他一抬头,却看到病房的门大开。 宋老爷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了一身灰色西装,平日微微佝偻的身影此时格外笔挺,看起来精神矍铄。 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苍老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沉稳。 锐利的眼神从门口一行人身上扫过,神色淡淡地抬起双手。 “我跟你们走。” “爷爷!” 宋境冷峻的神色顷刻破碎:“您不用去的,我会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爷爷知道你能查清。” 宋老爷子摆摆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是非黑白,自有定论,我相信你能找到真相。但是眼下,就不要让大家为难了。” 宋老爷子拍拍宋境的肩膀,安抚了他,转身面对工作人员。 “走吧。” 工作人员被宋老爷子的淡然所震慑,恍然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 “宋老先生不必这样,您年纪大了,跟我走就行。” 宋老爷子这把年纪了,只要愿意跟他们走,根本没有上手铐的必要。 宋老爷子点点头:“好,多谢你们照顾我这把老骨头。” 说完,回头看了宋境最后一眼,率先抬脚朝着电梯走去。 工作人员庆幸不已,又莫名觉得心慌。 大佬不配合,他们苦恼。 大佬太配合了,他们也感觉不对劲。 真是…… 工作人员忍着纠结,跟宋境保证:“宋总您放心,我们会关照老先生的!” 说完也快步离开。 老管家提着收拾好的东西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宋境,老眼泪汪汪。 “少爷,你能不能再找人通融通融,让我跟着老爷一起进去,我还能照顾他……” “不用了,魏叔,东西我去送。你身体也不好,刚好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 宋境从老管家手里接过装东西的袋子,也快步跟了上去。 而他碎裂的神情已经重归平静,不再试图去做无用功。 爷爷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拦。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爷爷在里面的日子好过一点,抓紧时间查出真相,早点给爷爷一个清白。 老管家看着宋境匆匆离去的身影,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老爷年轻的时候,虽然脾气大,做事强势,但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残害无辜的事情。 怎么老了老了,还要受这场牢狱之灾! 老爷子心高气傲,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不行,他还是得跟着老爷,好好照顾着才能放心! 老管家擦擦眼泪,打电话找自己的人脉关系。 “拜托你一件事,想办法把我送进拘留所,行不行?” 电话那边的人:“……” 有点无语,并且办不到。 …… 被正式拘留的宋老爷子并不知道老管家在外面挖空心思想和他一起进去坐牢,他一路上都表现得很平静。 警局的工作人员也如他们对宋境承诺的那样,对宋老爷子很关照。 不仅给宋老爷子安排了单间的牢房,饮食医药也很到位,算得上是好吃好喝供着宋老爷子。 进去的第一天,宋老爷子什么都没说。 该吃吃,该喝喝,没事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被拘留的事实。 翌日,面对审讯,宋老爷子也表现得非常配合。 审讯的工作人员问什么他说什么,没有任何隐瞒或者扭曲事实的地方。 但这些线索对于宋老爷子的脱罪,意义不大。 宋老爷子的确踹了笛靖一脚,笛靖也的确是心肌梗塞身亡。 就算宋老爷子是正当防卫,也存在防卫过当的嫌疑。 审讯结束之后,宋老爷子被带回牢房。 两个工作人员走出审讯室之后,不禁感慨。 “想想这宋老爷子,原来也是海城一手遮天的人物,现在居然落到这个地步,可怜呐。” 另一个人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可怜的?” “这老爷子年轻那会儿,世道乱,逞凶斗狠的人才能活得好。现在可是法制社会,犯了罪,就要接受法律严惩,就算是他宋明轩,也不能例外。” “嗯,你说得对。宋家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能跟所有人作对……” 两人说着话走远了。 宋老爷子的脚步却僵了一下,骤然蹒跚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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