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安颜这么一开导,白芍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你说得也对哦。” 她再仔细一想,心头豁然开朗:“是我这段时间忙昏了头,胡思乱想过了头!” 是啊,宋境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笛贝是笛氏公司的总裁。 两个人除了林静青这个共同的生母,再无交集。 现在甚至因为宋老爷子和笛靖的事情,兄弟关系也岌岌可危,以后能不能维持下去都难说。 她也只见了笛贝的女朋友一面而已,就想这么多,还真是杞人忧天了。 白芍心结一去,整个人立刻神清气爽,对安颜千恩万谢:“谢谢安姐姐开导我,我就知道什么事情跟你说,你都能比我看得更透彻!” “也不全是这样,你是最近遇见的事情太多,关心则乱,我呢,旁观者清而已。” 安颜笑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对于笛贝这么快就有了女朋友这件事,她心里是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笛贝对白芍的心思绝对不简单,现在却这么快找个女朋友,还刚好偶遇白芍,这怎么看怎么不对。 好像急于掩饰什么一样。 但仅仅一面,白芍就已经想了这么多。 要是再把这些不对劲的地方直接跟白芍说了,白芍又该多想,哪儿还有踏实日子过? 所以安颜很快转移了话题,开始和白芍说起别的事。 白芍心结消散大半,心情也好起来,和安颜窝在沙发里有说有笑聊着天。 回到房间的唐糖,却很是纠结。 刚才她只跟白阿姨说了那个坏女人的心声,还有一个人,也很不对劲。 可白阿姨好像并不讨厌那个人,她不敢乱说话。 但这个隐藏的小秘密不说出来,她又很不安。 想来想去,唐糖趁着午睡时间去找了安晨晨。 “晨晨,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好,你进来慢慢说。” 安晨晨发现唐糖神色不太对,给她倒了杯果汁放进她手里,无声地安抚她的情绪。 唐糖坐在安晨晨房间的沙发上,小口小口喝完了果汁,才鼓起勇气看向安晨晨。 “晨晨,今天吃饭的时候,我其实也听到那个笛叔叔的心声了。” “嗯?”安晨晨微微诧异,却又很快明白了。 唐糖既然能听到杨琴的心声,那就肯定也能听到笛贝的心声。 为什么会等到现在才说,肯定是因为笛贝心里所想让唐糖觉得害怕。 晨晨拍拍唐糖的肩膀,安慰她:“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不要怕,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那要是关于白阿姨的呢?” 唐糖清澈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对安晨晨的信任,还有发自内心的疑惑。 “我觉得那个笛叔叔很奇怪,他的心声告诉我,他好像很喜欢小芍阿姨,他看着小芍阿姨的时候,心跳很剧烈!可是,可是他却说那个坏女人是他的女朋友……他为什么要这样?” 随着唐糖稚嫩的声音一点点道出真相,安晨晨越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笛贝果然还是没有死心,他和那个杨琴,果然是在做戏。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心口不一,这样的人很不好。”安晨晨解释了一下,继续问唐糖:“除了这个,你还听到什么了吗?” 唐糖摇摇头:“没有了,但我知道这个笛叔叔不是好人,他的心是黑色的,这个人也很可怕,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随着唐糖的描述,她小脸上一片苍白,眼神也变得恐惧。 安晨晨看得一阵揪心,连忙握住唐糖的小手不断安慰:“没事没事,唐糖不怕,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见到这个人。” “嗯。”唐糖点点头,脸色好了不少。 她相信晨晨,晨晨说不会再让她见到那个人,那就一定不会再见。 坏人一定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不见。 …… 另一边,笛贝开着车扬长而去,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没有勇气回头去多看白芍一眼,也想回公司。 迷茫地在街头徘徊了好半天之后,他开着车回了家。 不是他现在住的这个家,而是很久以前,他和笛靖还有林静青一家三口住了将近三十年的那个家。 “笛总回来了。” 开门的是之前的佣人,自从笛靖死后,他们对笛贝的称呼就自动升级成了“笛总”。 “嗯。”笛贝随意应了一声,大步走向自己的卧室。 家里的一切陈设如旧,他的卧室还保留着之前的布置,被佣人打扫得一尘不染。 好像除了笛总换了个人,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 但是屋子里空荡荡的气氛,让人有些窒息。 笛贝反手锁上卧室的门,却长长舒了口气。 他很确定,那个安晨晨和安岁岁,除了偷偷跟踪他,还在无孔不入地调查他。 如果回公司,或者回现在的住处,他不确定哪个监控摄像头又会出卖他。 只有这间卧室,他确定里里外外什么电子设备都没有,能让他得到绝对的安全感。 笛贝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很快翻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一张合影。 他伸手在合影背后摸了摸,抽出一张隐藏得很好的照片。 照片上,白芍笑靥如花,正在对着他笑。 笛贝久久地凝视着照片,唇角也不由得扬起笑意,眼底的阴霾顷刻散去,仿佛短暂地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灿烂时光。 曾经他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不幸的人。 可跟现在相比,那时的他多幸福啊。 虽然父子不合,但他有满心疼爱他的母亲,有完整的家庭,还能和喜欢的人朝夕相伴,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 至少,那时的他,真真切切地感受过世间的欢愉。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家破人亡,爱而不得。 造成这一切悲剧的人,又是谁呢? 往事一幕幕在笛贝脑海里翻腾,最终定格在两张可爱无比,却让他厌恶至极的小脸上。 安晨晨,安岁岁。 今天的一切本来都好好的,他可以带着名义上的女朋友,和白芍像从前那样自然地相处,近距离地接触。 可是那两个小鬼故意找茬,坏了他的好事! 再加上杨琴那个蠢女人的口不择言,白芍现在应该更讨厌他了! 想起她那张俏脸上的冷意,笛贝的手指不知不觉蜷了起来,差点把手里的照片捏碎! 但下一刻,他又如梦初醒,慌乱地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抚平照片上的褶皱,生怕照片有丝毫损伤。 直到照片的边边角角都被抚平,他才珍而重之地把照片放回原位,眼底那片刻的明亮再次暗沉下去,渐渐透露出更为浓重的疯狂之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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