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没想到,顾泽宇会提出这么让人为难的要求。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顾泽宇无声地跟众人僵持着,他身后的顾敬东,阴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得意。 当年收养顾泽宇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孩子将来必定能帮他一个大忙。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战家人今天要是放了他,他就留得一条命。 只要不死,迟早有翻身的那天。 战家人要是跟顾泽宇对抗到底,不放他走,那战家和白家之间的嫌隙,可就不好修补了。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吃亏! 战墨辰时刻盯着顾敬东,见他面露得色,俊美的面容上杀意一闪而过。 爷爷想留着这个人慢慢折磨,让他受尽人间苦楚再去死。 但依他看,这种老奸巨猾的魔鬼,还是早点去死比较让人放心。 心里这么想着,战墨辰身上的气势也瞬间变得凛然。 就在他要开口下令让人直接把顾敬东拖走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响,身后有人拽了他一下。 战墨辰倏然回头,是白崇卜! 白崇卜悄悄给战墨辰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看手机。 战墨辰会意,不着痕迹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手机上新进来了一条信息:【先答应他,等会解释。】 战墨辰眸光微亮,侧眸再次看了白崇卜一眼。 白崇卜朝他眨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战墨辰顿了片刻,转过头去。 一旁,白老夫人还在暗自垂泪。 她不想让战老爷子为难,也不想失去亲孙子,心里痛苦万分。 战老爷子拥着她轻声细语地哄劝着,几度咬咬牙,想要答应下来,但想到顾敬东的恶行累累,又实在是不甘心。 顾敬东做了那么多的恶事,要是就这么轻轻放过,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就在这时,战老爷子忽然听到了战墨辰的声音。 “顾泽宇,既然你非要我们放了顾敬东,才肯回白家,好,今天我就答应你。” 战老爷子猛然回头,怒目圆睁:“墨辰!” 这种条件怎么能答应! 这种恶人,怎么能放! 战墨辰自然明白战老爷子的愤怒,他给了战老爷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上前一步,挡在了战老爷子和顾泽宇之间。 战墨辰面色沉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代表战家,同意你的条件,放顾敬东离开。但我也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再利用白家人对你的愧疚,为虎作伥。” 这话说得不好听,就差指着顾泽宇的鼻子骂他是伥鬼。 但顾泽宇只是脸色白了白,一言不发。 反倒是顾敬东,听战墨辰说这样的话,惊喜若狂。 看啊,这就是堂堂战家的继承人,现在不也仍然被他拿捏住了? 白家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就是战家这祖孙俩的死穴,利用白家来要挟战家放人,果然是再好不过的一步棋! 等着吧,他很快就能东山再起,把战家的老老少少全都杀光! 顾敬东一扫之前的颓丧,踌躇满志地去看顾泽宇,想催促他赶紧带自己离开。 却在对上顾泽宇眼神的一刹那心里一惊。 顾泽宇也在看着他,但眼底只有一片冷冷的寒意,不复之前的维护和动容。 顾敬东心里一个激灵,猛然意识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顾泽宇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被他牢牢控制的年轻男人了,他有野心,也有手段。 在他面前,必须继续示弱。 顾敬东迅速低下头去,浑浊的双眼里凶狠之色也深深收敛起来,恢复了之前走投无路的颓唐。 顾泽宇见他收敛了,才冷冷移开眼神,看向面前神色各异的众人。 “你们立刻送他走,只要保证他性命无忧,我就跟你们回白家认祖归宗。” “把他带下去,找个地方安置好。” 战墨辰也不迟疑,开口吩咐保镖,随后不等顾泽宇张口质疑,向他投去冷冷一瞥。 “我答应你放过他,就不会再送他回监狱——我会让人给他安排住处,等你出院了,把他交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置。” 顾泽宇沉默片刻,点点头:“……好。” 战墨辰这样的安排也算合理,他没有反对的余地。 顾敬东还则是心底一沉,再一次伪装出不安,紧紧抓住顾泽宇的衣袖:“泽宇,他们一定是想杀了我,你别相信他们……” 顾泽宇却只是冷然拂开他的手:“放心,等安置好你之后,我才会正式认祖归宗。” 这话,是说给顾敬东听,也是说给战家人听。 顾敬东这才露出几分松懈的神色:“好,我等着你来接我。” 保镖上前带他走的时候,他也没有再反抗,顺从地跟着保镖离开。 战老爷子全程死死盯着顾敬东,手背上青筋迸起,恨不得当场杀了他。 但是祖孙多年的默契告诉他,战墨辰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且耐心等一等,看这顾泽宇到底要做什么。 白老夫人和安颜眼睁睁看着顾敬东被带走,心里五味杂陈。 战家让步了,顾泽宇也能顺利和他们相认,可她们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白老夫人泪眼婆娑地看着战老爷子,愧疚不已:“锦泰,是我对不住你,因为白家的事情连累了你们……” 安颜也明白,战墨辰同意放人,不仅仅是看在白老夫人的面子上,更是在顾及她的感受。biqubao.com 不过安颜总觉得,战墨辰这么快同意放人,不仅仅是担心她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背后应该还有别的深意。 难道说,他是想用缓兵之计,先稳住顾泽宇,再做下一步打算? 反正战家留着顾敬东一条命还有用,一时半会不会让他死。 那么关在监狱里,和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区别不大。 甚至,顾敬东在他们手里,再想装疯卖傻,也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安颜上前替白老夫人擦去眼泪,柔声安慰她:“奶奶,事已至此,您也别伤心了,我们早点带着大哥回白家才是最要紧的事。” “对对,回家,我们回家!” 白老夫人紧紧攥住顾泽宇的手,语气慈爱地跟他商量:“泽宇,你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现在就可以出院,奶奶先带你回白公馆,好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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