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辆车上,所有人都被白崇卜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就刚刚,我忽然能感知到顾泽宇的情绪波动!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但我千真万确感知到了,他答应认祖归宗是骗人的!” 白芍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这,这也能有感应?那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和他又不是双胞胎,哪来的心灵感应?”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这是心灵感应?这也太玄乎了。”白芍还是不太相信。 安颜和战墨辰倒是没怀疑。 传说中的读心术都能出现在唐糖身上,双胞胎有心灵感应一点都不稀奇。 更何况仨小只之间就经常会有这种心灵感应。 但他们还是想不通顾泽宇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战墨辰问道:“如果顾泽宇根本不想认祖归宗,他为什么要用这个骗我们放了顾敬东?难道不怕我们再次把顾敬东抓回去吗?” “顾敬东嘛……”白崇卜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感知到的情绪,摇摇头:“顾泽宇对顾敬东的情感也很奇怪,好像……并不友善。” “说说看。” “按说,他这么强硬要保住顾敬东,至少应该对他有点紧张担心的情绪吧?但我感觉到的是厌恶,甚至还有几分……憎恨?” 毕竟是第一次接触到“心灵感应”这种神奇的事情,白崇卜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的感觉有没有出现偏差。 安颜和战墨辰听到这么复杂的转述,也觉得有点懵。 如果顾泽宇对顾敬东是厌恶憎恨的,他为什么要保顾敬东? 这种心理和行为的矛盾重重,真是让人想不透。 但有一点战墨辰可以确定。 “这么说来,顾泽宇无论是对老夫人,还是对我们,都是戒备的心思居多,他目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欺骗我们。他最终的目的,应该还是逃离这里。” “他为什么就非要逃啊?”白崇卜想不通。 “只要他愿意回白家,继承权什么的我都可以不要,把整个白家给他,我都没有任何意见。而且奶奶为了他的事,已经晕过去好几次,他真的就一点感动也没有吗?” 白芍看着他困惑的模样,深深叹气。 之前是她想不通,现在是大哥……不,二哥想不通了。 白芍语气幽幽地点醒他:“你能这么想,是因为你从小生活在白家,你知道奶奶和大伯二叔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们会真心对他。对他来说,现在的我们就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你能指望他一下子相信我们说的话?” “这……” 白崇卜一想,还真是这样。 他们从小在白家长大,自然是觉得家里千好万好。 但是对于坎坷半生的顾泽宇来说,任何一个陌生人,都是要警惕防备的。 而且,顾泽宇那张脸…… 白崇卜试探着看向安颜:“你们和顾泽宇认识的时间长,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和我长得这么不一样?按说,双胞胎应该长得很像才对,就像晨晨和岁岁。” 说起这个,安颜心情霎时变得沉重。 “根据之前调查的相关资料,他应该是整过容。” “整容?”白崇卜惊诧片刻,彻底沉默了下去。 他年少轻狂的时候,曾经试过纹身。 但后来又觉得在皮肤上戳戳戳会很疼,放弃了。 顾泽宇却整过容…… 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那都是一个要承受巨大痛苦的过程。 同为白家人,自己和白芍从小就锦衣玉食,无忧无虑,最大的烦恼是母爱的缺失。 但是顾泽宇却在顾敬东那样阴狠毒辣的人手下讨生活,为顾敬东卖命,甚至还被整容。 也不知道他的亲哥哥,从前在顾敬东手里,到底吃了多少苦? 白崇卜稍微想一想,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他又怕白芍看出来,会笑话他,干脆扭过头去再也不说话了。 白芍虽然和白崇卜没有“心灵感应”,但兄妹的默契还是有的。 她无声地拍了拍白崇卜的肩以示安慰,转头看向战墨辰和安颜,继续刚才的话题。 “安姐姐,姐夫,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大哥要是真心不想回白家,我们总不能把他绑起来吧?” “当然不能,但我们可以派人在暗中严密监视他,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战墨辰眸色凝重:“等他安顿下来,我们会把顾敬东送过去给他。不管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迟早会露出端倪。” “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白芍虽然觉得这么被人看着有点可怜,但顾泽宇情况特殊,她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安颜对此也没意见,而且,她还额外想到了一个人。 她建议战墨辰顺便多派点人手出去:“不单是顾泽宇那边需要人看着,叶清那边也要派人过去。” “嗯?”战墨辰一时没明白。 安颜解释:“当初顾敬东手下的人追杀顾泽宇,是叶清把人救回来的,我怕顾敬东重获自由,会让人报复叶清,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叶清。另外,顾泽宇能自由行动以后,一定回去找叶清。” 安颜这么说,战墨辰就更诧异了:“你怎么能确定?” “我当然能确定。”安颜忍俊不禁:“你们难道就没看出来,顾泽宇其实很喜欢叶清吗?” 战墨辰不太相信:“……还真是没看出来。” 之前他们计划让保镖传叶清被逼婚的谣言,试图逼着顾泽宇露出破绽,顾泽宇都没上当。 如果他真的喜欢叶清,怎么会无动于衷? 不过关于保护叶清这一点,战墨辰还是认为有必要的。 他点点头:“我会派人去叶清那边,暗中保护她。” 安颜笑笑:“嗯,你只管等着看,顾泽宇一定会去找叶清的。” 白芍听着他们的对话,在一边瞪大了双眸,顾泽宇和叶清? 哎呀,叶清可是出了名的单身主义者,顾泽宇要是真的喜欢上叶清,会不会一腔热情错付啊? 白芍忧心忡忡担心了一路,等下车的时候才忽然恍然大悟。 哎,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她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大哥认祖归宗回家的事情吗?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大不了,到时候她想想办法,帮大哥追妻就好了! 白芍很快把这件事抛诸脑后,想跟着白老夫人和顾泽宇一起进公寓,看看还需不需要给顾泽宇添置什么。 但他们所有人都被白老夫人拒之门外。 “泽宇说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就先别来打扰他了,都回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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