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延看着唐糖毫无所觉的表情,一口郁气堵在心口,更气了。 他对着安晨晨皮笑肉不笑道:“当然不介意,安大少够吃吗,要不要我再去给你买点?” 后面这句话,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安晨晨露出一个礼貌且略带感谢的微笑:“那就有劳了。” 闻时延立马收回笑容,冷冷吐出四个字:“你想得美。” 唐糖:“……时延,大早上的,谁惹你了?” 从她醒来,闻时延就好像吃枪药了一样,说话时总是阴阳怪气的。 闻时延有些挫败:“唐,他就是在装。” “装什么?” 闻时延不说话了。 唐糖感情迟钝,他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唐糖肯定看不出来,他才不想做那种帮情敌开口的蠢事。 闻时延买了挺多早餐,都是在爱丁堡鲜少能吃到的中式早餐。 唐糖把一份小笼包递到闻时延面前:“你也吃点吧。” 闻时延立马眉开眼笑,看向安晨晨略带挑衅:“唐果然是最关心我的。” 安晨晨默默移开视线,不想再拉低自己的档次。 幼稚。 “时延,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闻时延咬着包子,一边跟唐糖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避重就轻地说着,却给唐糖传递了一些都没有暴露的讯息。 说完他还忍不住吐槽:“不是我说,这医院的医生水准真是一般,要不是我来了,你现在都不一定能醒过来。” 安晨晨:“……” 这家医院是战家的,闻时延这是在点他呢。 唐糖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都柔和了几分。 “谢谢你啊,这次多亏了你。” 闻时延撇了撇嘴:“不差这一次,别忘了给我补偿就行。” 唐糖点头,笑得有些纵容:“放心,忘不了。” 安晨晨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别人好似无法融入的熟稔氛围,心中爬上丝丝缕缕的酸涩感。 一口口将干巴巴的三明治吃完,他动作优雅地将包装袋团在一起,手臂微抬,包装袋精准进入垃圾桶,发出轻微的响声。 闻时延边吃边笑眯眯称赞:“唐,你在发布会那一下太帅了,唐氏那群老东西估计气得不行。” 唐糖神色淡淡:“气又如何,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闻时延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唐……” “吱。” 凳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打断了闻时延未说完的话。 闻时延和唐糖停下动作,齐齐转头看向安晨晨。 安晨晨微笑:“抱歉,你们继续。” 闻时延和唐糖齐齐收回目光,继续交谈。 安晨晨微笑消失,手指微微蜷缩,缓缓在床头坐下,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闻时延看向唐糖:“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安晨晨动作微顿。 唐糖:“这几天吧,也差不多了。” 闻时延:“那正好,我们……” 安晨晨:“嘶!” 闻时延的话再次被打断,他那张脸本就看着野,这会面露不悦时,更是多添了几分骇人的阴鸷。 唐糖跟他再次看向安晨晨,在看到安晨晨手上正在不断往外冒的血珠时愣了一下。 安晨晨就坐在唐糖身侧,距离很近,唐糖反应过来后连忙抽出纸巾按压在安晨晨手指的伤口上给他止血。 安晨晨善解人意道:“唐糖,我没事,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 闻时延:“……” 这对吗? 安晨晨身为战家最为沉稳的大少爷,这副做派真的对吗?m.biqubao.com 唐糖看着已经被浸湿的纸巾,有些担心:“你这伤口要不还是去让医生处理一下吧,万一感染发炎就不好了。” 闻时延凉飕飕道:“是啊是啊,万一截肢了上哪去找小龙女。” 唐糖转头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正好,你给他看看。” 安晨晨收回手:“我没事,一点小伤,哪里用得着麻烦闻先生。” 闻时延:“听到没,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见状,唐糖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带安晨晨去看医生,安晨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都“咯噔”了一下,生怕唐糖会扯到伤口,一把伸手按住了唐糖。 “做什么?” 唐糖担心道:“我带你去找医生,伤口感染可大可小,不要大意。” 没想到唐糖会这么紧张,安晨晨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涩的情绪瞬间像是被棉花糖所包裹,甜丝丝的。 他眸色柔软,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愉悦的弧度。 安晨晨温声道:“我真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一会儿我去拿个创可贴就好了。” 闻时延:“安大少说得对,既然如此还不赶紧去,去晚了一会儿伤口该愈合了。” 唐糖蹙眉,对闻时延的态度有些疑惑。 闻时延身为书香世家的子弟,虽说说不上文质彬彬温和有礼温文尔雅,但也不是喜欢对人夹枪带棒的性格。 况且他跟安晨晨也才认识几日而已,都没怎么接触过,却对安晨晨似乎有不小的敌意,为什么? 担心安晨晨的伤口,唐糖看向安晨晨:“你先去处理一下吧。” 安晨晨点头:“好。” 等到安晨晨的身影离开病房后,唐糖望向闻时延:“时延,你之前认识安大少?” “不认识。” “那你干嘛老针对他?” 闻时延:“???” 谁针对谁? “我哪有?” 唐糖一脸平静地看着闻时延:“我记得你曾说与人争口舌之快,是一件无聊且没品的事情。” 闻时延脸色僵了僵:“那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闻时延眸光微闪:“谁人不知海城是战家人的天下,你跟他是旧识,却在他的地界差点丧命,我就是对他不满,什么战家权势滔天,我看也不过如此。” 听到这个原因,唐糖有些无奈:“战家即便权势再厉害,也不是神,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战家人对我的事情并不了解,更何况我也没有主动说明,就算有所疏忽也是正常的。” 闻时延格外认真:“对谁都可以疏忽,对你不行,唐,你清楚的。” 唐糖沉默,没有说话。 闻时延:“跟我回去吧,在爱丁堡那些人不敢轻易动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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