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极陀山。 极陀掌门盘坐于一座浮空山峰之巅,脚下是整个神异的昆仑风貌。 而在他的朝向之上,是一片天上宫阙,看似触手可得,但如果尝试接近,却会发现遥不可及,永远也触碰不到。 在极陀掌门身旁,正伫立着一个奇怪的红色人蛹。 蛹上不满血丝,如同人体的一条条血管,其内伴随着血液流动,整个人蛹也如呼吸一般一跳一跳。 就在这时,人蛹之内突然浮现一个手掌般的凸起。 紧接着人蛹就被手掌完全戳破,从中撕开来一个光溜溜的人影。 此人虽然全身覆盖鲜血,但却是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头顶也没有任何毛发,是个光头。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如同一个新生儿一般,熟悉着自己全新的肉身。 旁边,极陀山掌门静静看着这一切。 数秒后,他才终于说道:“不苦,新生的滋味如何?” 闻言,那人蛹出来的光头赫然抬头,竟真是不苦的容貌。 他满脸迷茫,随即像是想起一切,立即半跪下去,对着极陀掌门双手合十:“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不苦竟然没死! 如果林北和凌小峰在这里,绝对会惊爆眼球。 尤其是林北,任凭他如何所想,都不明白被自己亲手斩杀的不苦,为何还能复活在此。 “世人皆知天下有双生王体,却不知还有你这罕见到不能再罕见的天蚕金身。” “只要一缕天蚕之蛹不灭,哪怕是肉身魂魄消亡,都可凭借此蛹复生。” “不苦,你可真是羡煞为师啊。” 极陀山掌门盯着他说道。 不苦双手合十:“师父,不苦虽能复生,但修为已跌落至神境之下,闭口禅也尽数用完。” “即便不苦这次下山没有带山门秘密,但肉身魂魄一同被林大师的刀形所斩,不苦的道心也陷入迷惘。” “今后,不苦不知该如何前行,还请师父指点。” 极陀山掌门轻叹一口气:“境界跌落还能重新修回,道心崩溃可就真不好解决了。” “就连为师也没想到,这般参天之局,竟都被林动天之子给破掉了。” “此事为师不怪你,但为师也帮不了你。” “道心破损,皆因你贪生怕死,多次错过击杀林动天之子的良机。” “既要寻回道心,那就从怕死这方面先下手吧。” 不苦低下头,诚恳道:“还请师傅指点迷津。” 极陀山掌门一挥手,天上宫阙突然变得不再缥缈虚幻。 “我已征得小道境的同意,允许你去一走金蝉之路。” “那可是我等先人天骄的必走之路,你若能成功走完,不仅你道心可复,更能得到天上的垂青,将来超越为师亦是不值一提。” 不苦顿时瞪大眼睛:“金蝉之路?那可是前辈天骄才有资格踏足的成帝之路,以往最低的踏入门槛都是元婴之境,不苦现在连金丹都已跌落,如何去走那金蝉之路?” 极陀山掌门摇摇头:“你看,你心中又惧了,这就是你赢不了林动天之子的根本原因,你根本就没有他那种一往无前的无惧心境。” 不苦立即说道:“师父,不苦自小听从师父教诲,做任何事情都会三思,每一件事都会做好万全准备,不苦只是小心了一点,这也算错吗?” 极陀山掌门再次摇头:“做事三思是对的,但不是每件事情都是万无一失,哪怕成算再高的事情,也难保会有意外发生。” “你就是太看重谋划,太惜自己的性命,这才会输给林动天之子。” “明明,你这天蚕金身比其他人更多的就是性命啊。” 不苦却回道:“师父,你们没有经历过肉身神魂的双重消亡,所以不知其中的恐惧。”biqubao.com 极陀山掌门说道:“你自出生至今,这才是你死的第二回,莫非你还是越死越怕死了?” “难道不是应该,越死越不怕死吗?” 不苦顿时哑口无言。 他是极陀山掌门一手带大的,什么性格掌门早就清楚。 掌门至今都说得很婉转,但不苦却非常明白。 就如林北所说,他就是个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之辈! 林北的骂声,掌门的教诲在不苦脑海之中久久萦绕。 他思索良久后,终于抬头道:“师父,不苦知错了,不苦愿意去走那金蝉之路。” 极陀掌门顿时露出满意的表情:“不错,这才是我的亲传弟子。” “切记,贪生怕死不是罪过,贪生怕死误了事,才是罪过。” “为师修行这么多年,方才看透这个道理,希望你能尽早领悟。” 不苦听后若有所思,最终双手合十一拜:“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极陀山掌门点点头,单手对着那天上宫阙做出一个法印。 嗡! 伴随一阵奇特的波动,宫阙之上竟延伸出一条浮空白玉楼梯,一路来到他们面前。 而在楼梯的尽头,是一道不知通往何处,内里竟是金色禅意的神秘大门。 望着这条通天之梯,不苦不再犹豫,直接踏上。 直到走进金蝉之路的最后一刻,不苦脑海中所思的,正是临死前林北眼中的厌恶和嘲弄。 “林大师,贫僧定会学成归来,再将你斩杀!” ………… 云龙山庄。 清早的林北几乎是摇摇晃晃出来的。 并非是他喝醉酒,而是双腿实在软得不行了。 “太过分了,我才刚刚经历完生死大战,都还没来得及休息恢复,竟然就又要让我进行恶战。” “是可忍孰不可忍,待我仙鸿诀和仙鸿之体再次精进,一定要你们几个好看!” 林北扶着腰子,眼中满是怨气。 这时,手机响了。 是柳观水打来的。 “姐夫,我在山庄广场了,你找我啥事啊?” 闻言,林北一个挪移就出现在山庄广场。 柳观水正拿着手机东张西望,一看到他,立即跑上来喊道:“姐夫,听说你差点在东海回不来,真的假的啊?” 林北说道:“这些事之后再和你解释,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必须要信得过的自己人来办,你敢不敢做?” 柳观水一听直接来了精神,打包票道:“我就知道姐夫你看重我,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柳观水绝对圆满完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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