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子默不作声。 秦广王等鬼帝鬼王,也步伐悄悄退后,很快就到了后方。 牛小田呵呵笑了,亲自给阴天子倒了杯滇云茶:“事情已经发生了,逃避话题没啥意思,不如敞开了,好好聊聊。” “魔利,该送回魔界,继续羁押。”阴天子正色道。 “只怕不行。” 牛小田摇摇头。 “为何?” “当时打的太激烈,魔利身上的伏魔索都断了,回到冥界也关不住他。” “天魔镇压在冥界,本是上界神明所为,我自当如实上表,等候反馈。”阴天子又说出一个解决方案。 “上头办事效率不高,一来一去的,得等到什么时候?你们以为魔利会束手就擒,乖乖等着回馈?”牛小田又摆了摆手。 “可否请牛宗主暂留冥界?”阴天子拱手,客气询问。 “出来时间太长了,人界好多事儿还等着我去处理呢。”牛小田笑道。 闻言,阴天子嘴角抽了抽,又不吭声了。 说什么畅所欲言,还不是说什么否定什么。 秦广王连忙躬身圆场:“如此,还请牛宗主给个建议?” “简单。” 等的就是这句话,牛小田笑道:“算我跟冥界要个人情,让天魔重返魔界吧。” 这? 阴天子老大不情愿,提醒道:“想必牛宗主对魔力被镇压冥界的来由了如指掌,怎可放虎归山,再成大患?” “夸张了。”牛小田不以为然:“天界和魔界的恩怨,都是之前的事儿了。陛下,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去粗留精啊。” “魔利挑衅天界权威,罪不容恕。” “这其中的是是非非谁又说得清楚呢?”牛小田貌似仗义的拍了拍胸脯:“好吧,这事儿我出面做个担保,魔利要是犯错,我替他承担。” 好大的口气…… 当年,上界神灵联手,才堪堪将天魔镇压,人界宗主竟然口出狂言,可以控制天魔? 遇事不决,当有灵明猴添一把火,牛小田端起茶杯,却暗中给灵明猴使了个眼色。 嘿嘿嘿。 灵明猴得意笑了,随即叉腰道:“老大跟你商量,那就是给面。眼下情形,唯有老大,才能控制天魔,你推三阻四的,能降伏了他,还是能直接灭杀?” 都不行! 阴天子暗自心惊,眼神与几位手下交流,他们也都是倾向交由牛小田处置。 道理也很浅显。 天魔从冥界逃脱,阴天子有不可推卸的失察责任。 现在牛小田大包大揽,不如顺水推舟,就给他这个人情。 到底,阴天子还是勉强答应了,随后取出一面旗帜。 其上纹路令人神迷目眩,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一只深邃神秘的巨眼,看上一眼,心中便会升起孤苦凄凉之感。 “这是什么?”牛小田不解打听。 “破界旗。”阴天子解释道。 青依看出端倪,皱眉道;“破界旗,有来有往,只怕这面,一去不归吧?” “好眼力。” 阴天子呵呵一笑,赞了一句,竟然没了下文。 也就是说,魔利利用这面旗帜,可以回到魔界,但却没法从那里回来。 “小人之心!” 灵明猴愤愤道。 “破界旗本就如此,或许还有更高阶旗帜,可惜并未在我手中。”阴天子神色如常,撒谎不脸红。 分明这面破界旗,就是他处理过的。 牛小田故作漫不经心和白泽、青依交换个眼神,随后便愉快答应下来,笑道:“陛下真是爽快,那我就替魔利多谢了。” 阴天子神色一松,将破界旗交到牛小田手中。 牛小田转手便交给了青依,又笑着请阴天子喝茶。 “能将天魔困住,牛小田的空间绝非凡品啊。”阴天子由衷道。 “家大业大,还是得有自己的地盘。” 牛小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青依将破界旗归还,这才扬了下手。 紧接着,一人便出现在殿内。 正是天魔魔利! 啊。 阴天子与其眼神相对,惊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颇有几分失态。 魔利看见阴天子,也是眸底涌动火苗,恨得双腮蠕动,跟着就上前走了一步。 “站住!” 秦广王等立刻冲到阴天子前方,亮出各自的法宝,紧张的看着魔利。 阴天子瞥了眼虚灵真人和鬼仙无邪,暗自叹息。 加上这俩叛徒,也不是魔利的对手,只能故作淡定,等候牛小田下一步动作。 不紧不慢喝了口茶,牛小田这才笑着压压手:“魔利,都是朋友,别吹胡子瞪眼睛的。” 哼。 魔利瞪了阴天子一眼,面向牛小田,拱手作揖:“但凭兄长吩咐!” 兄长?! 阴天子震惊之余,又十分无语。 灵界、魔界之主,都称呼人界牛小田为兄长,还能更乱一点吗? “我刚刚跟阴天子达成共识,愿意助你回到魔界。”牛小田将破界旗递过去,叮嘱道:“切忌不要闹事儿,我可是替你做着担保呢。” “多谢兄长!” 魔利有些激动,双手接过破界旗,正色保证道:“从今往后,魔利只听从兄长调遣,绝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说罢,魔利摊开手掌,掌心立刻蒸腾浓郁的魔气,不多时便化作一块牌子,呈给了牛小田。 “兄长,这是魔界消息牌,但有召唤,魔利必来!” “好,那我就收下了。” 到了分别的时候,魔利恋恋不舍,几次举起破界旗,都因为留恋迟迟没有成行。 冥界几位君臣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恨不能一脚把他踹回去。 “日后谁若与兄长为敌,便是与整个魔界为敌。” 魔利眼神不善的盯着阴天子说完,身形一晃,消失在当场。 阴天子暗中松了口气,眼中狡黠一闪而过。 那是一面只回不归的旗帜,那些狠话说给谁听呢? 不料,下一刻,殿内一团魔气升腾,魔利的身影居然又出现了。 阴天子大惊失色,再也无法淡定,诧异问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魔利根本不理他,而是冲牛小田躬身一礼:“不知兄长召唤所谓何事?” “不好意思,搞错了。”牛小田歉意道。 “兄长永不会有错。” 魔利淡淡一笑,再度消失。 “他,怎会回来?”阴天子不可置信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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