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从袖口中掏出一只折叠起来的小包。 “何大人说了,这东西只要交给您,您自然知道是什么。” 说着,她就递了过去,温庆墨皱着眉打开,发现里面是满满一包黑乎乎的粉末。 还不等他问,就听温思尔犹疑着说道:“和大人说,这是什么……未完成的半成品,就差最后一步,说叔父您知道该怎么做,这么多是他所有的心血,望好生对待。” 她这话说完,温庆墨的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温思尔微微眯了眯眼,心中了然,原来温庆墨也知情“无为丸”的事情。 没错,这里面的粉末就是温思尔根据从何为之怀里掏出来的那颗无为丸研制的,因为她没舍得把一整颗都还给温庆墨,所以磨掉了三分之一,然后仿制着她闻出来的味道往里面加了一些相似的药材,这才做出这么多。 一个就是为了取信温庆墨,同时试探他的态度,在一个……就是后面的目的了。 温庆墨连忙将药粉好好包起来,温思尔一副好奇的模样,“叔父,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温庆墨此时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再那么锐利了,毕竟,若不是想温思尔说的那样,何为之怎么可能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他摸了摸胡子,“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现在说了你也不懂,这次你做的很好。” 温思尔撇了撇嘴,做出一副毫无心机的模样,嘀嘀咕咕道:“若是他们信得过我,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不过陛下既然给了我监察这个案子的权利,我应当能够在其中再周旋几分。” 温庆墨是聪明人,自然是知道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要是有温思尔在其中,也就更能确保他不暴露出来,更加万无一失。 思及此,温庆墨的脸色也变得好看了一些,出声道:“贤侄,后面可就要靠你了,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叔父在谋大事,事成之后,自然也不会忘记你的好。” 温思尔连忙表忠心,“叔父放心,侄儿一定竭尽全力!” 二人互相恭维奉承了一番,温庆墨才又忽然问道;“贤侄,千煞王那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听到温庆墨忽然提起这一茬,温思尔的脸色忽然僵了僵。 她猛地意识到,一直放在身上的药好像不见了! 肯定是当时她被何为之抓走的时候丢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落在别人手里。 温思尔心神不宁的想了一会儿,但是面上却不敢有大的破绽,只是苦恼道:“叔父,王爷也不是全然信任我的,所以没有成功太多次。” 说着,她叹了口气,沉声道:“叔父今日在朝堂上应当也看到了,王爷连出面给我说句话都不愿意,对我又何谈信任……” 温庆墨的眸光微微闪动,温承明说的没错,今日在朝堂上他确实看的分明,想来千煞王和他这个侄子之间的龃龉还挺深。 “而且,不知叔父听说没有,在徐州城,他都想要杀了我,要不是怀赦王出手调和,我都没命回来了!” 温思尔越说越激动,在温庆墨面前说了陆绎澜几句坏话。 “竟有此事!” 温庆墨做出一副震惊的模样,面色愤愤,“实在是欺人太甚,日后若有机会,我们定要他好看!” 这话纯粹就是在哄人了,温思尔知道这关过去了,也不介意和温庆墨演一演亲人的戏码,二人一唱一和又说了一会儿,温庆墨才以自己还有事为理由,让温思尔先回去了。 刚一出门,温思尔就狠狠的抹了一把脸。 这一天天的,真是要累死了! 应付完了陆绎澜就要去应付陛下,回来还要应付这个老豺狼,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会被累死! 刚一回到房间,阿允就迎了上来,“少爷!小的准备好了热水热茶,厨房还热了饭,您想先做什么?” 温思尔看着阿允,满脸感动。 幸亏家里还有一个这么贴心的小厮,以前光知道阿允看起来笨笨的,竟然不知道哥哥身边还有这么贴心的人! 早知道就早点把阿允要来身边了! 她漫无边际的想着,懒懒的走进去,道:“我先沐浴。” 阿允知道温思尔沐浴的时候身边不喜欢留别人,所以收拾好之后就乖乖退到了门口守门,温思尔躺进浴桶中,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终于得闲享受一番了。 好好的泡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疲惫之后,温思尔披上衣服,姿态懒散的坐在餐桌前,享用阿允给她准备好的食物。 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外头奔波了这么久,还是回来的日子最妥帖。 要是也见不到府上那几个糟心的人就更好了。biqubao.com 阿允给她盛了一碗汤,尽职尽责的开始跟温思尔说着他们出府这段时间的事情。 他一回来也没有闲着,都是去打探消息去了。 “也没什么别的,就是听说二夫人去二爷那里闹了几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后来二爷生气给人禁了足,这些日子倒是消停了。” 温思尔点点头,知道李香云肯定是不乐意自己被委以重任,跟温庆墨闹腾呢。 她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温庆墨看着他那傻婆娘作何感想。 “还有,二小姐好像在相看亲事,不过相了几家也不满意,这事后来也不了了之了,不知他们后面还有什么安排。” “咱们院子关着门,也没人来过,不过我们也没什么东西怕贼惦记。” 温思尔喝着汤,有一搭没一搭的听阿允说着。 阿允忽然“诶”了一声,“说起来,小的听说,二少爷好像游学快要回来了,估计过不了几天了。” 听到这里,温思尔停下了动作,微微眯了眯眼。 “温玉珏快要回来了?” 阿允点点头,温思尔忽然冷笑了一声,“好啊,回来好啊,正好,本少爷还有一笔账要跟他好好算一算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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