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小白猫像是听懂了似的,战胜了对陆绎澜的恐惧,不满的发出了一声猫叫。 陆绎澜抬眼,淡淡的扫过去,小猫一僵,垂着脑袋不出声了。 温思尔立刻就皱起了眉,“你吓唬一只小猫干什么?” “呵。”陆绎澜冷笑一声,“在本王府上白吃白喝的猫,还胆敢跟本王叫板?” 小白猫委委屈屈的往温思尔身边靠了靠。 温思尔有些心疼,好气又好笑的斜睨了陆绎澜一眼,“堂堂千煞王,竟然还跟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计较。” 陆绎澜看了那小白猫一眼,心中“哼”了一声。 什么都不懂的小猫?看这家伙那谄媚的模样,就知道卖可怜博取温承明的同情,简直就是一只心机猫! “而且,”温思尔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家伙,肯定道:“它一点儿都不胖,只是毛发看起来比较蓬松,很可爱。” “喵~” 小猫跟着应和了一声。 温思尔没忍住眯眼笑了起来。 因为兄长对动物的毛发有异常的反应,所以当时他们府上并没有养过小动物,可是药谷是散养着不少小猫的。 温思尔之前也经常和那群小猫混迹在一起,但是那些家伙的性格可是要恶劣不少,经常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自己,一个个都傲娇的不得了。 每次温思尔爬树太慢比不过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会站在树梢上,冲温思尔发出嘲笑的猫叫声。 一点都没有这个小家伙可爱! 但是……她竟然有些想那些家伙了…… 陆绎澜看着温思尔原本还开心的笑着,随即便盯着某一处出神了,眼中竟然带上了几分似是忧伤的情绪。 他从未在温承明眼中看到这种情绪,这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活灵活现的,这份情绪却像是将她划分到了一处旁人接触不到的地方。 二人的距离好像在这个瞬间变得遥远了起来。 陆绎澜的心脏顿时一跳,他几乎是有些仓促的出声。 “它没有名字,你给它起一个。” 温思尔回过神来,方才的情绪被她尽数收敛下去,又回到了那个正常的状态。 她看着小白猫,摸了摸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那我得好好想想。” 陆绎澜看着她神色的变化,心中像是骤然松了一口气,可是那份有些堵塞的感觉却像是还存在一样。 此时此刻,他恍惚之间好像意识到,自己似乎还不完全了解眼前这个人。 自己看到的和喜欢的,是不是也只是这个人的表象,而那些不为人知的内里,是他也触碰不到的? 这个认知让陆绎澜莫名有些烦躁起来,他垂在一旁的手指轻敲了敲,恨不得现在就逼着温承明跟自己彻底坦诚。 可是理智还是压制住了他这个想法。 要慢慢来,虽然他嘴上说着只要这个人就够了,可他骗不了自己的内心……他不只是想要这个人在身边,还想他们心意相通…… “就叫白团吧!”温思尔一脸开心的点了点头,“多可爱的名字,特征明显,叫起来也很顺口。” 陆绎澜回过神来,根本不在意一只猫叫什么,只点了点头,随口道:“不错。”biqubao.com 温思尔大受鼓舞,“以后你就叫白团了!” 白团因为温思尔开心,也跟着开心的“喵喵”叫了两声,看起来好像很满意这个名字似的。 温思尔心动不已,恨不得时刻把这懂事又乖巧的小家伙带在身边,此时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和陆绎澜发生了什么,遂扭过头去,一脸期待的看着旁边的人。 “王爷,不如让下官把白团带……” “不行。” 温思尔“回去”两个人还没能说出口,就被陆绎澜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她不甘心的睁大眼,“为什么!?” 陆绎澜这厮看起来也不想是喜欢小猫的样子啊,自己带走怎么了!? 像是看穿了温思尔的想法,陆绎澜淡声道:“它是吃千煞王府的饭长大的,生是王府的猫,死是王府的鬼。” 最后这句话,陆绎澜虽然说的是白团,但是确实一错不错的看着温思尔,就像话中有话,说的是别的什么一样…… 温思尔对上他的眼神,心脏颤了颤,她移开视线,压下心头那丝慌乱,不满的嘀咕道:“不给就不给吧。” 这人的控制欲已经到了连只猫都得牢牢把控了。 温思尔不想搭理陆绎澜了,只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还是不是的将清淡的虾仁挑出来,放在白团面前,看着小家伙优雅的低着头嚼嚼嚼。 还是一只很有礼仪教养的小猫呢。 这顿算得上午膳,吃完饭之后,温思尔开口试探自己能不能回去,但很显然,陆绎澜不会同意。 她只好留下,又没什么事可做,便抱着白团在府上散了散步,然后靠在院中的摇椅上晃荡着闭目养神,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白团柔软的毛发。 柔和的阳光穿过树影散落下来,暖洋洋的,温思尔渐渐有了睡意。 小白团早就舒服的窝在她怀里睡着了,一人一猫就这么在摇椅上摇啊摇,看起来安稳又岁月静好。 不远处书房的窗前,陆绎澜偏头看向那边,久久的没有移开视线,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拉长。 “王爷。”白云潇恭敬上前,他站了有一会儿了,没敢打扰这安静。 王爷的神情实在是太柔和,让他看的有些恍惚。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几乎有一种……若是王爷能和小温大人这么过下去也不错的感觉…… “什么事?” 陆绎澜没有看他,视线始终没有移开。 “宫里来信,今晚宫宴,要恭送使臣离京。” 陆绎澜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抬指敲了敲桌面,“走的这么突然?” 白云潇垂眸道:“说是西户国君出了些事,国中有些乱。” “出事?这么巧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陆绎澜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白云潇不解其意,但是陆绎澜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本王知道了。” 说着,陆绎澜站起了身,出门,径直朝着树下的摇椅走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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