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感觉自己的梦境也摇摇晃晃的。 药谷的那几只猫又在搞破坏,她气的爬树去追它们,但是速度毕竟比不上几只猫儿,爬到一半没力气了,上不去下不来,可怜兮兮的扒在中央。 臭猫“喵喵”叫着嘲讽她。 一只还光明正大的爬到她身边,用尾巴扫她的脸,挠她的痒痒。 “烦不烦啊!” 温思尔一挥手,失去支撑,她一个不稳,一头栽了下去。 她猛地惊醒,睁开了眼。 眼前是陆绎澜放大的一张俊脸,她的心脏忽地停跳了片刻,然后吓得猛然一个后仰。 摇椅跟着她的动作猛然向后,被陆绎澜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了回来,二人又重新面对面,温思尔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你……” 她一肚子脏话卡在喉咙里,没能出声。 狗男人,吓死她了啊啊啊! “不要在心里骂本王。”陆绎澜声音淡淡的,然后直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虽然表情看上去淡淡的,但是细看之下,眼底还带着一分笑意。 “起来收拾收拾,今晚宫宴。” 温思尔还有些懵,她抬手摸着怀里“喵喵”叫的白团,愣愣道:“宫宴与我何干?” “使臣明天离开,今晚是送别宴。” 温思尔的眸子动了动,随即一脸错愕,“走的这么仓促?!” 一般使臣要离开的话肯定是提前打好招呼,方便他们这边提前跟关卡打点好之类的,送别宴更是会提前准备。 哪有这种临时准备通知的?! 随即,温思尔一愣,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喃喃道:“难怪温庆墨信誓旦旦的说能在五天之后准备妥当……” 她皱眉看向陆绎澜,“这事跟温庆墨有关系,但是他手能伸这么长吗?” 陆绎澜神色看起来没有什么变换,显然也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温庆墨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但是他背后那人就不一定了。” 温思尔抿唇不说话了,心中隐隐有一些担忧。 “别想太多,去收拾。” 温思尔看了一眼自己,“可是我没带……” 正说着,就有下人上前,呈上一个托盘,里面放着的赫然就是她的官服。 温思尔:…… 好好好,准备的这么齐全,生怕自己跑了是吧。 温思尔没什么可说的了,扭头回了房间,她怀里还抱着白团,白团正懒洋洋的伸懒腰要跟着温思尔进去。 忽然就被一道锐利的视线锁定住了。 它整只猫都僵住了,在陆绎澜警告的视线下,“喵”的一声,从温思尔的怀里跳了下来,然后站在了摇椅上,乖巧的看着温思尔。 一副“你去吧,我在这儿等着”的模样。 温思尔没多想,去房里换上了官服,然后走了出来。 三品以上官员的朝服是暗红色的,这个颜色特别的衬人,尤其是穿在温思尔的身上,将她的眉眼衬托的更加精致。 原本灵动秀丽的模样多了几分英气。 陆绎澜的视线多停留了几秒,然后才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 “走吧。” 温思尔并不想和陆绎澜同乘,但是陆绎澜却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目光还带着几分催促,她也不想这个时候触陆绎澜的眉头,只好认命的跟了上去。 一想到陛下可能知道了这件事,温思尔就头疼的不行。 很快,马车就到了宫门,陆绎澜的马车有继续往前的权利,等到了宫路上,温思尔跟着陆绎澜下来,瞬间就感觉周遭不少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宫路上都是前去赴宴的大臣们,在看到温思尔跟着陆绎澜一下下马车的时候,眼中都是惊讶和止不住的打量。 千煞王和温承明关系这么好了吗? “这都已经同乘了,温承明了不起啊,还能入得了千煞王的眼。” “可不说呢,不仅短短半年不到从一个流放犯到官至三品,还成了陛下王爷面前的红人,小温大人真是手段了得。” “哎呦,我这儿还有些小道消息呢,这云州之行二人关系突飞猛进,可不仅仅是上下级关系……” 这人欲言又止,周围的人都被激起了好奇心,纷纷靠过来。 “怎么说?” “你听见了什么小道消息?” 那人连连摆手,“哎呦,不可说啊不可说……” 这一副暧昧的态度就让人不由得遐想万千,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猜测,就像什么都说了一样。 温思尔即便沾在朝堂上与众朝臣对峙的时候,都没感觉这么如芒在背过。 之前是因为自己有底气,但是现在……确实是心虚啊! 都怪这个狗男人! 这么想着,温思尔不由得偏头,狠狠的剜了陆绎澜一眼。 很快,进了内殿,一众人落了座,温思尔的座椅自然而然又被陆绎澜安排在了身边。 她缩着脑袋闷头喝酒,不去看周遭打量的视线。 身前有阴影投下,温思尔抬头,发觉站在面前的是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手中举着一杯酒,对着温思尔挑了挑眉。 温思尔连忙站起来,行礼,“公主。” 安平公主长叹一口气,道:“温大人,令妹给的药方子很有用,夫君服用之后好了很多,还请温大人替本公主谢过令妹。” 温思尔忙道:“公主客气了,是舍妹应该做的。” 她们说这番话的声音很小,毕竟“温思尔”的存在还是个不可说的秘密,这个危险的话题也很快就被揭过去了。 二人对饮了一杯酒,在旁人看来,俨然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不由得让旁人有些眼热,这温承明攀高枝的本事真是了得,王爷和异国公主怎么都对他另眼相看? “公主这次来大夏不就是为了和亲,这就要走了,岂不是无功而返?” 旁边插进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温思尔皱了皱眉看过去,就见开口的是不远处坐着饮酒的苍阳华。 自从温玉珏出事、苍阳华被责罚之后,她也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这人了,此时见这人脸上满是阴郁的看着自己,一副凶狠的不好惹的样子,好像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温思尔长叹一口气,不由得心中无语。 你跟陆绎澜之间的仇恨,跟我有什么关系,柿子就挑软的捏是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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