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的声音不断高,但是因为众人坐的距离都不算远,这句话还是被旁人听到了。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纷纷就落在了温思尔的身上。 玲珑像只机警的兔子一样抬起头来,第一反应是抓紧了自己手中的糕点,但是看到温思尔之后,她的表情又有几分犹豫,然后一脸心疼的将怀中的糕点推了出来。 温思尔:…… 这种自己是强盗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一脸的尴尬,瞪了十一一眼,咬牙强笑道:“没有,我不是要吃的……” 听到这话,玲珑立刻把糕点收了回去。 陆渊离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意。 温思尔哭笑不得,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无奈道:“抱歉,就是好奇这西北苦寒之地哪来这么精致的糕点。” 陆渊离笑了笑,“是带了食材和厨子,提前备下的,等本王回去便给姑娘备上一份。” 温思尔只能无奈的笑。 她真的不是眼馋糕点!她就是好奇眼前这个小太监而已!而且……竟然千里迢迢准备着食材带过来,怀赦王竟然这么重视这个小太监。 都怪十一这个多嘴的,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大馋猫! 温思尔又瞪了十一一眼,这人站在一旁,看起来一脸的无辜的模样,无辜之下,好像还带着几分对温思尔谴责。 温思尔很生气的踩了他一脚,十一只抿了抿唇。 一时之间,营帐中似乎都有着暗潮涌动。 陆无疆摆摆手,“那个……再不吃锅要凉了,十一你也坐,那边那个……也过来吧。” 他招呼着众人一起坐下,陆渊离也对着玲珑招了招手,“玲珑,过来。” 玲珑仔仔细细的将手里的糕点包好,放起来,然后才颠颠儿的跟了过来,很是自然的坐在了陆渊离的身边。 丝毫没有一个身为下人的惶恐。 温思尔心底笑了一声,总感觉看到这个小太监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她们之间似乎有某些相似的地方…… 一顿饭吃的很是愉快,酒饱饭足之后众人便散了,温思尔走在外头溜达着消食,十一沉默的跟在后面,做一个尽职尽责的侍卫。 温思尔伸了个懒腰,忽然开口道:“你也要跟着我走啊?” 十一抿了抿唇,低声道:“王爷让属下保护姑娘的安全。” 温思尔忽然笑了一声,在十一疑惑的看过来的时候,她却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道:“好吧,我也不是很想失去你这个贴心的暗卫。” 她的语气咬重了“暗卫”两个字。 十一没有注意到她的咬字,只是听到她这句话之后,脸上浮现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安静了好久,就在温思尔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十一忽然讷讷道:“你……对属下、是……” 后面的话他没能问出来,因为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要问些什么,好像无论温思尔回应什么他都不会开心…… 这话要说不说的,听起来还有几分支支吾吾,温思尔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只表达了对他工作的肯定。 “你做的不错。” 十一的额角明显跳了跳,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只能自己闷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今天也看到了,怀赦王很重视他身边那个小太监。” 温思尔往前走的脚步一停,十一也跟着停了下来,垂着眼,默默的看着温思尔,像是要从她的表情中发现什么端倪。 温思尔回望回去,摸了摸下巴,“你想说什么?” 十一没说话,就这么盯着她。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十一才哑声道:“就是我之前说的,怕你走上不归路。” 温思尔没忍住笑出了声儿,“怎么就走上不归路了?” 怀赦王知道这人用“不归路”形容他吗? 温思尔故意不说明白,这让十一心底有几分烦躁,他的下颚线紧紧绷着,但是视线没有移开,像是执着一个答案似的。 “你说啊,怎么是不归路?” 温思尔抱臂看着他。 “你在装傻。”十一的语气有些发沉。 到了这种地步,他便干脆挑开了说,“你的心思我看的出来,你跟怀赦王是没有机会的,不如早些抽身。” 温思尔闻言挑了挑眉,“我的心思你看的出来?” 她勾了勾唇,随即长叹一口气,拖着声音道:“谁说的没有机会?那不过是一个小太监,自然是配不上怀赦王的身份的,我的机会可是大着呢。” 温思尔刚说完,就感觉周身一冷,身旁这人正在不断地往外冒冷气。 她下意识打了一个激灵,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温思尔干咳一声,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但是话已经说了出去,她快速往前走了几步。 “那什么,快些回去吧,外头有点冷了。”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的偏头咳嗽了两声。 跟在她身后的十一目光一顿,立刻将外袍脱了下来,不由分说的将衣服披在了温思尔的身上。 “快些回去,我去吩咐下人熬药。” 他显然是很担心温思尔情况,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急切。 温思尔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温度,忽然没忍住,脱口道:“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拎着身上的外袍,看向十一,“你做的这些……便是属下该对主子做的吗?” 这人先前可是一口一个属下、主子的,这会儿全都变成了温思尔回击回去的话头。 十一的脚步顿住了,他显然是说不出话了,只能移开眼,额角跳了跳。 “只是王爷吩咐属下照顾好姑娘……” 温思尔毫不留情的“呵”了一声。 她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冷哼一声,快步走回到了帐子中。 十一在帐子前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走进去,转而转身去吩咐下人们熬药。 整个营帐安静无声,众人一夜好眠。 —— 第二天,都收拾好之后,温思尔一行人启程去往北疆。 温思尔原本也想骑马,但是被苏和跟十一给按了下来,只好乖乖的坐进了马车中,令她诧异的是,那个叫玲珑的小太监也跟着坐在了马车中。 怀赦王显然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一切都是坦坦荡荡的。 玲珑上车就抱着怀里的糕点小口小口的啃着,温思尔原本不饿,但看着看着竟然也有些眼馋起来。 她正要找话题聊天,马车的窗户忽然被敲了敲,随即,十一打开窗帘,从外头伸进来一只手。 他的手上赫然是一包精致的点心。 温思尔怔愣之后无言:这下真要做实自己馋得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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