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澜伸过来的手很是执着,温思尔只好将糕点接了过来。 拉上窗帘之前还不忘色厉内荏的警告道:“专心骑你的马!” 说完,愤愤的将帘子拉上了。 即便温思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什么气。 她气呼呼的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温思尔顺着这道视线看过去,就见对面的玲珑停止了吃东西的动作,转而直勾勾的盯着她。 准确的说,是盯着她手里的点心。 温思尔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子是多想吃东西啊? 她试探着将手里的糕点往前送了送,温声问道;“你想吃吗?” 十一给她的糕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得,温思尔向来不喜欢吃那种太过甜腻的东西,而这份糕点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温思尔也闻了出来,不是那种甜腻的花糕,而是茶香糕。 一个一个小巧精致,看起来很是可爱。 玲珑听到她的问话,眼角眉梢明显动了动,她小小声道:“可以吗?” 温思尔看到她这幅小动物似的模样,笑道:“当然可以。” 但是玲珑没有第一时间动作,她只是捏了捏手指,试探的看向温思尔:“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温思尔一开始没懂,但是瞧着玲珑那双澄澈的眼睛,温思尔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是觉得必须做些什么才能换到吃的吗? 温思尔心中有些复杂,但她面上只是耐心道:“不需要,这是我分享给你的,你可以什么都不做。” 玲珑顿时恍然,忙点点头,脆声道;“我知道了,这是赏赐!谢主子!” 说完,她才小心翼翼的伸手拿了一个糕点,珍重的咬了一口。 温思尔:…… 这小太监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怀赦王显然没有把他当成下人,而且还是毫不掩饰的告诉所有人他不是下人,这家伙怎么丝毫没有感觉到? 谁家下人和主人坐在马车里头,反倒是王爷在外头骑马的? 温思尔没忍住笑了声,瞧着玲珑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模样,越看越觉得讨人喜欢。 但瞧着这小太监的模样,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小太监……长相是不是太娇嫩可人了一些,竟然比个姑娘家还白静。 虽然成了阉人之后各方各面都会有变化,但温思尔毕竟是个医者,她渐渐地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再看玲珑的模样,眼神便有些复杂了。 原来是这样……还当怀赦王是个断袖呢,原来是金屋藏娇。 玲珑只专心的小口吃东西,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个彻底。 马车行驶的不快,预计要在路上走两天才能到。 傍晚他们寻了处客栈歇息了下来。 设在边境的客栈中,来往之人鱼龙混杂,几人都乔装打扮了一番,以免招惹是非。 等坐在大堂中吃饭的时候,其他零零星星的几桌正在热火朝天的争论什么。 见他们坐下,几人往这边打量了好一会儿,见他们只像是过路的行客,这才些微放下一些心,转而继续刚才的话题。 “要我说,那就是天谏,是老天给我们的警告嘞!你们可别不信。” 温思尔端着茶杯,朝那边竖起了耳朵。 “我认同,你们听听那些个话,哪个不是吓人的很,牝鸡司晨紫薇星弱,龙堕北堂气数将尽啊!” 这句话一说出来,整张桌上的人唏嘘感叹,温思尔他们这边,所有人猛地抬起了眼,互相对视一眼。 那边的谈话还在继续。 “你们仗着天高皇帝远,倒是也真敢说啊,就不怕惹火上身!” “怕什么!?又不是只有我们说,你出去打听一圈儿,这整个西北边境是不是都传遍了,这预言可是都传遍了的。” “嚯,兄弟,我是个大老粗,没念过书,这两句话是啥意思啊?” “我来跟你说道说道啊,这是说,母鸡代替公鸡晨叫打鸣这岂不是乱作一团!咱们大夏本是真龙之气,但却因妇人在位真气衰弱,再这么下去,我大夏气数将尽啊!” 温思尔猛地皱起了眉,她下意识往陆渊离和十一的面上看过去,却见二人都是很沉得住气的人,面上没有丝毫的反应。 那人说完之后,周遭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多是些嘀嘀咕咕的声调,像是不敢多说了似的。 “我说你们怕什么!”先前说话那人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听语调,明显是喝了不少,酒劲上头,“今儿在上头的那位,位子本就来路不正,她身下的六个皇子,没有一个是她所出!” “咱们男儿郎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哪处不比一个女人强!你们去看实力同样比之大夏的西野和天胜,有哪个那位置上坐的是个妇人!?” 这一番话可谓是十足的大逆不道了,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至少是个诛九族的大罪。 旁人还有些忌惮,没敢跟着这人吆喝出声,但是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近日这番语论甚嚣尘上,旁人也不觉得说的有什么错处! “哼哼。”没人回应他,那人哼笑一声,“一群无知懦夫,等着瞧吧,这改天换地的时机就快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他抱着酒壶又往自己嘴里灌了几口,瘫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旁人笑了声,举杯道:“这厮也好生大胆,这种话也是能随意说出口的?” “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我觉得啊,那位置早该换人了!妇人主国算什么事!” “但大夏女帝之统由来已久,我们也不曾出过什么岔子啊!” “那是因为我大夏本就强盛!若是换了男人,定然是能一统天下的,何至于还要被天胜西野夹在中间,受窝囊气!” 一众人嘴碎的吵了起来,温思尔这桌一直安安静静的,但只有玲珑吃的欢快,一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的模样。 温思尔心底却是发沉,这些人都赶在这种地方公然议论这种事,那便说明在这边境,这种话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是哪些有心之人传出来的?他们的目的是想要改朝换代吗? 温思尔有些焦躁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脸色有些发沉,她有一种直觉,这其中各种事的环环相扣,与在京城中搅动的朝堂不得安生的背后之人,脱不了干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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