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从十一的语气中听到了冰冷的寒意。 她搭在十一的背上,嘀嘀咕咕道:“死都死了,戾气不要这么重嘛。” 十一顿了顿,没有说话,石室内安静的只剩下回荡的脚步声。 温思尔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抽离,她的眼皮沉重,慢慢合拢。 “温思尔,不要睡,和我说话。” “嗯?”温思尔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但是脑子已经不能思考了。 她感觉揽住自己的力道收紧了些许,就在她浑浑噩噩将要昏迷过去的时候,十一忽然道:“我也中了药。” 温思尔微微睁大了眼,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 “什么!?” 十一继续往前走,声音中听不出情绪的变化。 “我也不知道他们对我用了什么,只是当时急着找你,没有在意。” 温思尔微微动了动,强撑起精神,急促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十一停顿了片刻,犹豫道:“好像有点热……力气似乎也在流失……” 他害怕温思尔睡过去只能出此下策,其实心中既不想温思尔过多的担忧,但深处还有一丝隐秘的欣喜。 她在担心自己。 温思尔听到之后,脸色凝重了不少,“给我你的手,我试一下。” 十一犹豫了一会儿,这才从善如流的伸出一只手臂,将手腕亮在温思尔的面前。 温思尔绵软的力道落在他的手腕上,痒痒的。 十一的全副心神顿时被手腕上微痒绵软的力道吸引了,微凉的触感落下,酥麻的感觉似乎一路蔓延到了心底,一阵躁动下涌。 他忽然感觉嗓子干的厉害,喉结不受控制的开始滚动起来。 而温思尔专心的试探他的脉搏,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但随着试探,她的脸色渐渐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二人都好一会儿没说话,十一狠狠闭了闭眼,心中恨恨唾弃了自己一番,这才哑声开口道:“试出什么了吗?” 开了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喑哑的厉害,还隐隐带着几分低颤。 温思尔默默的松开了他的手,甚至还有意识的想要远离一些,但终究还是受制于人,只能动作怪异的将自己撑了起来。 她现在连昏迷都不敢了。 见温思尔没说话,十一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怎么了?” 温思尔“唔”了一声,然后好半晌,才慢吞吞道:“你的体质特殊……寻常迷药之类的对你根本不起作用。” 她说的含糊,将十一为何体质特殊掩盖了过去,最后讷讷道:“所以他们想要制服你,用了些别的手段……” 听见温思尔这支支吾吾的语气,十一大概也猜出自己中的药应当是有些不同寻常了。 他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无妨,你说仔细点。” 什么丘狄剧毒之类的阴毒法子,他就算再听到也不会有什么诧异的了,而且这毒发作的慢,自己应该还能带温思尔出去…… 正想到这里,十一就听到了温思尔含糊的声音。 “你中了春药。” 十一的脚步倏地就停了,整个人猛地一顿,愣在了原地。 温思尔被他这大幅度的动作一震,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砸在他的背上,撞的鼻尖一酸,眼眶都红了。 “嘶——” “你刚才……说什么?” 温思尔捂着鼻子,眼角抖蓄满了泪,她恶声恶气道:“我说你中了春药!” 简直是五雷轰顶,十一杵在原地,第一感觉就是荒谬。 那些对他用的手段,是春药!? 像是看透了十一的不解,温思尔飞快道:“你内劲雄厚,寻常药对你没有用,但是春药就不一样了……虽然是用作那种事的,但是同样会让人心智受阻、力不从心,他们可能就是想趁着药效发作制服你。” 结果没想到十一比常人还能忍,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到现在才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温思尔这么一想,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僵在十一的背上,讷讷道:“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 现在孤男寡女处在封闭空间中,这人又中了春药,怎么看自己都很是危险的啊! 一想到那个可能的后果,温思尔就感觉头皮发麻。 十一不知道愣在原地多久,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之后,他莫名感觉嗓子更加干哑了…… 身上莫名的燥热突然就开始叫嚣起来。 但如此种种,尽数被他压了下去,他哑声道:“下去干什么,难道我还会对你做什么不成?” 温思尔不敢说话,内心道:这还真不一定…… 十一不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已经继续背着她往前走了,二人没再说话,穿过长长的甬道,温思尔看见了四周散落的骨架。 明显都是因为机关死在这墓中的人。 但他们走过的时候四周安安静静的,明显是她的血起了作用。 就这么一路穿过狭长的甬道,很快,眼前就开朗起来,已经到了最深处的墓室。 但是在看清这墓室的那一刻,温思尔就顿住了,她没忍住失声道:“墓中的棺材呢!?” 这处墓室和之前的每一座都一模一样,只是中间的石台上空空如也,原本应该停在那里的石棺完全不见了踪影。 十一自然也看到了,他皱了皱眉,抬步上前站在石台面上,上面确实是空荡荡的。m.biqubao.com 温思尔喃喃道:“不可能啊……那么重的东西,不可能搬得走……” 而且就算是有人先一步进到了这处墓室,也应该是拿走墓中重要的玉佩和舆图,怎么会对石棺下手? 温思尔莫名感觉脊背一凉,小声道:“不会真的是闹鬼了吧?” 十一听清了她的话,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被白袍人传染了?” 温思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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