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疆的脸色一瞬间黑了下来。 什么叫“看起来不怎么样”!? 但是盯着眼前这张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陆无疆莫名有些后背发凉,浑身刺挠似的不对劲。 他活了几十年,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个双生的弟弟! 但是明显这个弟弟知道自己的存在。 那边,丘狄王丝毫没有住嘴的意思。 “这么好看一张脸,怎么被你糟蹋的这么粗糙?” “还有这皮肤,怎么黑成这样?” “啧,看看那大块头身材,看起来跟个莽夫一样,简直是辣眼睛。” “……” 众人都沉默了,甚至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在危险的战场上。 随着丘狄王的目光落下,众人的视线也跟着他说的在陆无疆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 嗯,确实是有些粗糙了,都是西北的风沙吹的;跟丘狄王比起来,泯成王看起来确实是很黑啊,原本看起来很壮硕很有安全感的身材此时一看,嚯,好像真的是有些太过发达了…… 陆无疆的脸更黑了。 “废话连篇!” 丘狄王不冷不淡的吐出一句话,“性子也粗俗的很。” 陆无疆:…… 在旁边见证了全程的温思尔啧啧赞叹,对着陆绎澜小声嘀咕道:“之前没发现,丘狄王的嘴巴还真是毒呢。” 陆绎澜跟着笑了笑。 “你在干什么!?” 被忽略的崔明彬愤怒的大吼起来,看着丘狄王的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恨。m.biqubao.com 丘狄王的视线这才慢慢移开,缓缓落在他身上。 他漫不经心道;“没看出来吗?我倒戈了啊。” ……怎么会有人这么诚实直白,转头去瞧瞧崔丞相的脸色,看起来就要吐血了呢。 “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 崔明彬不相信丘狄王也会背叛自己,他们明明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抛开父子的身份不谈,他这也是为了丘狄国啊! “你是想说,你这也是为了丘狄国?” 丘狄王的目光中迸发出一丝冷意。 “呵。”他嘲讽的笑了一声,慢慢道:“丘狄国就不劳您老操心了。” 崔明彬浑身都颤抖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做!你以为这样大夏就会放过丘狄吗!?” 丘狄王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起来,神色变得冷凝起来。 “你也根本不是为了丘狄国。”他勾起的嘴角冰冷,视线幽深,“你知道你研制的那些鬼东西牺牲了多少人吗?” “我们丘狄原本与世无争,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可是你打破了这一切。” “多少人因为你妻离子散?你还有脸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丘狄!” 崔明彬神色痛苦,看他的目光简直恨铁不成钢。 “这都是成大事必要的牺牲!” 他看向丘狄王身后的那些人,厉声道:“你们呢!?难道你们就甘心祖祖辈辈呆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难道你们就不向往这繁华就不想出来看看吗!?” “如果此次失败,你们可能连灰溜溜的滚回那个破地方的机会都没有!大夏的军队会将你们就地斩杀!” “你们难道就想像个老鼠一样永远不见天日的活着!” 丘狄众人不等有什么反应,丘狄王已经淡声道;“本王自然有让他们正大光明生活的办法,至于你,带着你的那些禁药见鬼去吧。” 丘狄王显然已经不想废话,直接一摆手。 是一个进攻的姿势。 崔明彬那边的军队犹豫了,他组织起来的队伍看起来人多,但是也很杂乱,不仅有各地的驻军,还有不少别国的军队,其中占多数的就是丘狄人。 可是此时,他们的王都已经站在了大夏那边,难道他们要跟自己的王对抗吗? 大夏那边的驻军更多的是恐惧。 面前三位大将军,千煞王、泯成王、怀赦王都在这里,他们只不过是地方的去取驻军而已,哪来的本事跟三个大将军对抗? 于是,在要进攻的时候,崔明彬这边竟然开始往后退。 “你们干什么!?” 崔明彬愤怒的大吼出声,可是他的声音显然没有什么威慑力,军队已经隐隐有了溃败的势头。 兵败如山倒,他们这边已经开始害怕了,怎么还能打的赢!? “缴械不杀!” 泯成军和威武骑一起喊出了声,步步逼近。 “缴械不杀!” “投降!我们投降!” 一众人竟然纷纷扔了手中的兵器,举起了双手,脸上都是绝望的神色。 “他们不可能放过你们的!拿起武器!” 崔明彬的声音已经被掩盖在了山呼的声音中。 没有人还想抵抗,他们已经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撤退!”崔明彬红着眼怒吼。 但是能撤回到哪里去? 他们为了阻断京都和别地的联系,特地用毒瘴将京都隔离开来,可是这不仅仅困住了京都,更是困住了他们! 就算现在要撤退,他们也逃不出毒瘴! 溃败的军队一部分人扔掉了武器跪下,一部分人溃败的往后逃走,只有崔明彬身边忠心的人还紧紧护在他的身边。 “大人!我们先撤!” “掩护撤退!” 陆绎澜自然不会放他们轻易的逃走,他沉声道:“追!” 崔明彬被人护住一路往外跑,眼看着城门离着自己越来越远,他的眼眶也越来越红。 “不行……不行!我不走!” 就差一步!他筹谋了这么久,就差一步了! 只要将快刀斩乱麻将女帝拉下马,他就能坐上那个位置,掌控京都,在消息被隔离的时间内他能解决所有的内忧外患! 就差一步! 他为了今天,筹谋了整整二十五年! 他睁大眼,目眦欲裂,可是城门还是离着他越来越远,错过这次机会,他不会再有机会了。 心腹痛心道:“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崔明彬的神色灰败下去,他的眼底映出了追上来的人。 陆绎澜骑马而来,身后温思尔的速度竟然一点也不慢。 冷箭直直射过来,心腹心中一惊,扑过来挡住,直接咽了气。 鲜血溅在崔明彬的脸上。 “前面是毒瘴,怎么办!?” “没办法了,冲过去吧!” 崔明彬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一把抓住身边人,哑声道:“不行……活不下去,活不下去的!” 这毒瘴他用的是最狠的毒,因为时间紧张,他甚至没有给自己人留下解药。 众人犹豫的停下了脚步。 大人都说逃不出去,便是真的逃不出去了……他们就要这么坐以待毙吗? 陆绎澜众人在他们面前停下,目光冰冷,他举起手中的弓箭。 身旁深处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温思尔轻声道:“等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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