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由三思,皇帝其实也有看法。 “这老家伙现在是耍混球的出身,故意和黄迁叫板,还不是看在我们手中无人可用的份上,但凡是能多有一个人出来。” “朕不相信,他还敢这么说。” 听话听音,秦俊此刻双目一渺,顿时察觉到了皇帝的弦外之音:“要不然,我去叫人,把那个何望春弄来?” 何春望? 对于这个名字,皇帝并不熟悉,甚至还有点陌生。 “他是干什么的?听你的意思,莫非可以替代由三思?!” 果然有这样的人,他就省心多了。 但显然,秦俊并不认为,这小子是平替,最多就是能让现在的烂摊子,不再扩展。 “此人跟随由三思其实很多年,只是一直在朝上,声明不显,甚至也没有多少政绩,但他有一个好处,就是干预任事。” “但凡是朝廷差遣下去,难以解决的,他总是能很快完成。” 听起来这句话有些拗口,但皇帝却懂得秦俊的意思:“莫非由三思手中的难题,都是此人解决的?” “正是。” 微微一笑,秦俊就不免要说起他一些故事来:“之前沈王爷打算重修体系的时候,在鄂州方面需要一笔款子,但当时这笔款子,应该是朝廷提前就下发出去的,后来被鄂州镇守,全部挥霍了。” 这件事,皇帝也有印象。 “当初由三思成名,不就因为此案啊?” 鄂州镇守挪用公款,二百余万,还不算他在当地到处搜刮的民脂民膏,当时那些钱,沈安在追缴的时候,得到的只是一片片的大宅子。 且因为内部的装饰,过于恶俗,所以根本卖都卖不出去,最后砸在手里,因当地百姓迫切需要一个重要的基础建设。 沈安当时已经准备好,自己掏钱解决这个问题了,但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不知道由三思从什么地方硬生生筹措出了三百两白银送去。 这些钱不但解决了当地的燃眉之急,同时也让沈安省下一笔钱来。 但省钱不要紧,主要是沈安看重了他的能力,毕竟三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能够这么快将钱筹措起来,后期沈安在重审这个案卷记载的时候,也没有在账目和金钱来源上,查到任何问题。 从此之后,由三思就开始在户部做主了,即便当时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副职,所以没有扶正他,也是为了皇甫胤善考虑。 身为帝王,要是不知道提拔自己人,那这个皇位也是坐不稳的。 皇甫胤善过去一直很看重这位大人,但今日的事情,倒是给皇帝提了一个醒。 就算由三思今日办事,情有可原,但他要是落在黄迁手下,被打脸的可就是自己了。 本就是自己提拔起来的人,现在反而被一个臣子按在地上摩擦,传出去,皇帝的脸面不就成了擦屁股纸? 所以换人! “秦俊,那么何望春真的能扛起户部的大旗?” 这担子分量着实不轻。 秦俊其实也拿捏不准,毕竟做副手和正堂,看似只是差半个级别而已,实际上要做的工作内容,确实天差地别。 稍加思量过后,秦俊倒是觉得可以和他谈一谈。 “那你就去找人和他谈谈,且看此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皇帝这算点头了,秦俊急忙就去安排,这一趟,他不能派遣部下的太监们,要不然,非得把这小子的狗胆给吓破不可。 正所谓金钱在手,天下我有。 黄迁这边将资金注入户部和其他部门之后,当即朝廷上的各个部门就全都运转起来,众志成城,为在长州外大漠中前线上奋战的沈安及将士们,准备后援物资。 而此刻的长州,因为黄迁等人的离开,让宓珞一人扛大旗,虽然忙碌很多,但好在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所有事情都能按照计划进行,对宓珞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只是这幸运却仅仅维持在长州内部,大漠之中的苏竭已经与沈安成功会师。 过去每次见到沈安,他总是要急不可耐地去拜见一下,但这回就站在营房之外,苏竭却不敢近前。 但见他身上,虽然甲胄周全,可是却有一条绑绳,不自然地挂在身上,脸上的神色也极度不安。 他不知道,要如何面见沈安! 这一战,他们虽然做不得错,可损失太大,朝廷那边的支援他很清楚,沈王爷是不指望的。 尤其是这一次,他还亲自带兵出来,自己手中这些人,理当能保全一个是一个,以便于护卫沈安周全。 可是现在呢? 他手里的部将、军士,都快打光了。 “进去吧。” 一旁守着他的于廉开口了,目光灼灼,他可不觉得沈安会一怒之下,杀了他的脑袋。 “王爷的脾气你还不知道?” 想想之前苏竭同沈安见面的时候,还是那么自然,而今军事稳定下来,他怎么反而还扭捏起来。 前次波斯人来袭,还不是他,孤军奋战,最终打退了波斯的先头部队吗? “于大人。” 苏竭摇摇头,抿着嘴唇:“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而今王爷驾临,全军稳定,黑风暴不是也没有再继续推进吗?” “过去是急于同敌作战,现在就该到了纠罪的时候。” “我……该死啊!” “放屁!” 沈安从简陋的营房里出来了,他刚才在里面就听到外面唠唠叨叨的,本不想开口,准备着苏竭进去之后,再给他宽心。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打破了胆,还是这大漠的风沙,把他的脑袋变成浆糊了,怎么说出如此屁话。 “谁告诉你,战争结束了?” “就算是论罪,也得等咱们坐在大流士王宫中,再去计较。” “更何况大战难道还有不死人的吗?”biqubao.com 沈安把手一摊,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别在这没事隔了屁,赶紧进去,我有重要军务。” “是!” 军情大如天! 苏竭这边身上绳子都还没摘干净,就跟着沈安的脚步,速速闯入帐中,此刻在公案之上,摆着一卷羊皮绘图,并且在一处地方上,还插了一把钢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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