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军中,沈安部下卜算修方、罗名,最直接指挥的就是于廉、苏竭与薛林,至于剩下的部将们,职务还不够高,沈安也很少直接指挥他们。 军情机密,自然是不能轻易泄露。 苏竭看帐篷中没有旁人,还想把刚才的事再说说,却被沈安拒绝,正好这时候薛林也从前面赶回来了。 “参见王爷!” “起来。” 沈安一招手,他回来的正是时候,现在黑风暴已经停止,就在他们背后的位置上,停滞不前,并没有继续靠近长州。 虽然风势没有减弱,但雷电倒是看不见了。 好像之前劈死了坎婆奥斯之后,神灵的怒火就平息了很多。 所以沈安决定,这是一个好机会,他已经派遣无音等人悄悄观察了好几天,确定黑风暴没有继续前进。 那就该是和波斯人决战的好时候! 他们一直都认定黑风暴神,在保护他们,沈安就想借用这一次的空袭,在黑风暴面前打败他。 神灵,他相信,毕竟身处如此吗。 但是! 要说神灵会保佑一群人,无缘无故的闹事,来挑战一个国家的尊严,沈安是肯定不相信的。 天下神灵皆是如此,他会爱护的,都是好人。 而今沈安面前,三大将全部列齐,接下来就是他安排战策的时候。 “根据情报,大流士的军队应该距离我们还有五天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大流士现在不再前进,似乎是在等待我们。” “等,难道还怕了他?” 苏竭想着赶紧把身上的耻辱雪去,自然说起话来,就激进很多:“王爷,既然他们在等,咱们就赶快过去吧,他打一个措手不及!” “不可。” 话音未落,薛林在一旁便反对起来:“苏将军,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前线盯着敌人的动静,他们虽然停滞不前,但是不死军团,已经在其前沿列阵。” “他们是做好准备,在等我们。” “那又如何?” 苏竭从来刚猛:“不死军团?我还真不信,这是一群打不死的家伙!” “就算打不死,难道王爷的火炮,还轰不碎他们?” 沈安这次可是把他手中,最先进的大炮都带来了,要不然行军速度也不会如此缓慢。 那种火炮之前苏竭见识过威力,用沈安的话说,只要数量够,就算一座大山都能给他炸平了。 更何况,这次他们使用的火炮,还是在哪一款的基础上,升级过的。 威力他也不太确定,但绝对比之前要猛的多。 这样的神器在手,干就完了,还客气个毛啊。 但是让苏竭没想到的是,他本来打算请于廉帮忙站队,然而对方的态度,竟然也是反对。 “波斯人的火器虽然远不如我军,但是昨天的情报,苏将军没有看过?他们的火炮数量,也在千门以上。” “我军辱国贸然上前,必遭其炮击!” 眼下最尴尬的问题,就是沈安他们的火炮射程虽然超过波斯人,但像这样的大规模兵团作战,准确度对于战果的影响并不大。 反正双方都是几十万人,连在一起密密麻麻地看不到头尾,只要炮弹能落下,那肯定是一砸一个准。 射程、准星,都可以忽略不计。 “我军一旦上前,则敌以火炮对之,他们处于阵列状态,我军还在行动推进,到时候会出现多少伤亡,谁能料定?” 于廉眉头紧锁,他值卡你瞧瞧核算过,真要这么做,至少损失三万人,这还是保守估计。 轻重伤害,还不算在内。 这么亏本的买卖,做不得。 苏竭叹了口气,他并非没料到此事,但其觉得,火炮一旦超出射程的话,则威力会大大减弱。 只要他这边带领机动部队,在敌人火炮的空挡,甚至是冒着炮弹,闪电奇袭,扰乱了对方的阵地,遏制住火器发射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大炮再猛,打不响,还不是废铁一块? “将军还是太心急了。” 于廉长吁口气,他觉得苏竭好像变了,过去的他可没有这么急于求胜。 他们辩论得热闹,沈安却一直都默不作声,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将计划道出。 这一次,他打算赞同苏竭的办法。 “什么!” 闻听此言,众人不禁心中一沉,王爷糊涂了吗? 苏竭那是送死的打法,是在用将士们的性命往上堆啊。 “别急,别急。” 沈安摆摆手,他自然料到了这些,哪里能不作安排。 “虽然是奇袭之法,但我并没打算让军队直奔敌军前线。” 不去前线,那去哪? “侧翼。” 沈安目光一转,嘴角微微勾出一模冷笑:“波斯人现在严阵以待,必定将所有力量全部堆砌在正前方,左右两翼就算有准备,也不会太多。” “我军只要能成功切断其左右两翼任何一边,则波斯人必定发兵去救,到时候正面战场空缺出口子,大军压上,一轮掩杀之后,敌必退!” 退! 沈安可没说剿灭,而是将敌人战退,这个战果本身有些奇怪,纵观沈老板的作战史,他最擅长的不还是歼灭战吗? 怎么突然变得心慈手软起来? 其实他们这次倒是想错了,沈安对自己人从来都是能拉就拉一把,哪怕你是个王八蛋,他也愿意找个机会,给你孵化一下。 但对敌人,那必然是凛冬一样。 这一次所以不打算就地歼灭敌人,第一是沈安没有那么大的自信,波斯远在外,镇压一方国土昂然不倒,必有其凶狠之处。 轻敌,自傲,乃是用兵者最大的忌讳。 所以此战虽已步入决战行列,但也只能是试试水而已,作为揭开决战的基础。 另外一点就是沈安自己的小心思,这一片大漠内部的情况,到底如何,其实沈安心里也拿捏不定。 无音的部下,虽然可以顺利渗透波斯,那是因为他们人少。 此刻在他手下,大军几十万,并且日后进伐波斯本土的话,还涉及了补给的问题。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们都得找到一条最短的补给路线,去探索,实在有些啰嗦,又怕来不及安排,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让波斯人,给他们指出一条明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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