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炮火连天,从炮击开始到结束,仅仅是一个时辰过去。 战斗就结束了。 好好一座城市,此刻已经完全成为废墟,甚至在里面都难以看见一点生机。 几乎,在这一个时辰的炮火之下,城市差一点就要夷为平地。 “这才是战争啊。”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火炮。”薛林感慨了一声,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火炮身上,因为太猛了! 过去他们使用的龙炎虽然威力也很强大,可是腰子啊一个时辰之内,将目标城那样坚实的地方夷为平地也是不可能的。 最多他们就是把这里变成废墟而已,但现在肉眼可见的,那座城所在的位置上几乎是连渣滓都很少了。 “你很喜欢吗?”沈安忽然问道。 薛林点点头:“对我很喜欢。”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内心,反而是非常的坦诚,毕竟他和郑平波如沈安所言,现在也算是云州军序列当中的一员,那么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该说两家话。 “很好。” 沈安微微一笑,当时就许诺给他:“等到次战结束之后,回去了我就让他们把这些火炮开给你。” “如何?” “主上您这是……”薛林意外地看着他,而沈安的态度就特别淡然:“之前沈珏不是说过了吗,本来这些玩意就是要给你们列装的,但当时还没有经过战场检验。” “而且时机上也不太成熟,但现在我看正好。” 微微一笑,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听着这次回去之后,我就给皇帝上奏疏,率先把火炮调遣到飞云军中。” 飞云军,乃是沈安在朝廷上建立的一支相对特殊的军队,他们的成员组成,各个精锐,都是百战余生中之人中的佼佼者。 所以取名飞云,也是因为这支部队的成员,全部都是云州招兵时候,从里面第三轮筛除出来的。 能力上没问题,但就是与云州本身军队的要求还差一点点。 然而要是对外看待的话,这群家伙已经是顶级的存在。 按说要是招兵不成的话,理论上要把这些人全部遣散,但是沈安却认为,那样做有i些浪费人才了。 就和皇帝商量过之后,组建了飞云军。 他们是隶属于皇帝的部队,但是皇帝本身要想调遣这些人尚且还需要枢密院的印信,当时的枢密院是沈安在主掌大权。 后来随着沈安离开枢密院之后,飞云军有一段时间的指挥权,都在皇帝一个人手中,但后来是皇帝主动,邀请沈安与他一起,再次共同管理的。 对于皇帝的这一做法,当时很多人并不能理解。 但是沈安却非常清楚,只怕是皇帝担心如果一直都有它自己一个人主掌军队的话,会让这支军队失去现在的活力。 他是担心沈安慢慢地就不再让云州方面,不合格的士兵流入到飞云军中。 虽然沈安觉得他这样做很没用,但是皇帝却依旧乐此不疲。 索性沈安也就顺了他的意思,而飞云军自然而然也成了大梁国家之中,将领们的最高学府、镀金胜地之一。 包括此刻已经撤回到皇都休息的苏竭就担任过飞云军的统帅,而那个冯伏象沈安也有意思让他在飞云军中挂一个副手的名号。 但是! 说来说去薛林还是不知道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和飞云军压根就不沾边。 “大人你怎么脑子就突然不好使了呢?” 薛林没想明白,但是一旁的郑平波却是眼睛一亮,实话实说他的确有点羡慕,但是这并不会让他心里出现什么不好的念头。 反而对于这家伙而言,他还会更加努力地去做事,争取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做飞云军的统帅。 “大人主上的意思可能是要让你统帅飞云军啊!” “什么!” 薛林愣了一下,但是再看沈安的眼神,他知道郑平波这一次说对了。 可这是真的吗? 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吹得他还没缓过神来,因为现在大梁内部,谁人不知道飞云军的重要。 他过去就是一个边都督而已,虽然也是朝廷重臣,但是和飞云军之间可是差着级别的。 并且最关键的一点,他觉得自己跟随沈安的时间还不够长,也没有为沈安做出什么成绩来;这一次可以被破格收入云州军系统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至于能在云州军中做点什么,能不能碰到飞云军的边,他连想都不敢想。 “你很好奇,啊?” 沈安此刻的语气多少带着几分轻佻,但他愿意给对方一个安心丸吃:“其实你好奇也正常;毕竟对你而言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但是薛林你要知道,本王用人,从来也不是只知道看履历的,你的资格在云州序列虽然远远不够。” “但这一场战争下来你做的事情没有你的态度,让我很高兴,你我之间也出现了信任。” “所以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沈安说着,语气比刚才要稍微轻松一点,因为他看出了薛林的紧张:“既然是机会就要好好利用;飞云军乃是国家之利器,是我们守卫国家、诛杀敌人的主要力量。” “也是朝廷上轻易不会使用的武力。” 包括这一次,皇甫胤善想要拿到奇草,出兵波斯,仍然没有选择调遣飞云军参战,就能看出他对这支队伍的重视。 除非是死生之际,除非是存亡之秋,不然这支队伍就是一根扎在地里的钉子,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他都只会老老实实地扎在那。 因为他们一动,就证明国家已经到了最急的时候,并且沈安和皇帝之间还有一个私下的约定。 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飞云军作战的话,那么在这支队伍死亡人数达到一般的时候,沈安那边云州军就要开出救国。 皇甫胤善和他约定的,是救国而不是勤王。 因为王是谁,一点也不重要,皇帝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如沈安吗? 所以在这种局面下沈安没有篡权,就说明七人志不在此,所以他身为一个国家的君主也不能只把眼光放在自己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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