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的想法得到了皇帝和秦俊的鼎力支持,“那就暂时这样吧,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兄长就去忙这些事情。” 沈安应了一声,随后皇帝也热情地招呼秦俊入座,“你和我也是兄弟,何必还要在这里拘谨,今天只有咱们兄弟间的交流,并不存在任何公务。刚刚那些话只当做插曲,无需挂怀。” 不得不说,皇帝准备的这一餐饭确实丰盛,而且现场的气氛也异常融洽。三个人推杯换盏之间,聊起了许多过去未曾提及的话题。 酒宴结束后,沈安回到家中却无心休息,他立刻叫来了无音。他深知,想调查这个案子,非得依赖无音和他的手下不可。除了他们,任何人都难以有所斩获。 这并非沈安看不起其他组织,而是秦俊亲口所述的经历让他深感此事非同小可。秦俊在调查废太子余孽的过程中,走遍了许多地方,见识了无数人,但最终的结果总是令人失望。 这些人仿佛将秘密深藏在苍茫的大地之下,或是奔腾的江水之中,让秦俊的努力总是徒劳无功。 因此,沈安改变了原有的计划。他原本打算在朝廷上组建一个专案组,选拔一些能干的大臣进行详细调查。 但现在看来,这个任务只能交给无音等人来完成。 而无音对此也表现出了明确的意愿,他愿意全力以赴去完成这个任务。 沈安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略显阴沉地叮嘱道:“废太子一案,入手的地方虽然很多,但能够真正触碰到机密的却寥寥无几。所以,在调查过程中,你们一定要注意方式和方法,切忌引发不必要的争辩,明白吗?” 无音自然对沈安的这些话心知肚明。在沈安交代完毕后,他也给出了坚定的保证。不过,他也提出了一个限制条件——在任务执行过程中,沈安必须保证他们的生活所需以及其他开销。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贪了?”沈安有些诧异地看着无音。 然而,无音的回答却让人深思,“我并非贪财之人,只是想给兄弟们多留一些安家的钱财。您或许还不知道,此次波斯之行,我们总共损失了十几名兄弟。他们有的是因为被人识破了身份而遭遇不幸;有的则是因为误饮误食了当地的一些东西而命丧黄泉。” 沈安敏锐地察觉到无音的话中似乎还有未尽之意。他凝视着无音青铜面具下的双眼,知道这小子刚刚并没有说出全部实情。无音也只是嘿嘿一笑,他并非不想实话实说,只是有时候实话往往刺耳。 “没事儿,你说吧。”沈安鼓励着他,“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心里都能扛得住。” 无音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个案子如果深入探查的话,有可能会牵扯到很多朝廷重臣,甚至包括皇族之人。我们必须认真对待每一个涉案成员。” 他的话语充满了肯定,沈安也表示赞同。“我和皇帝已经说得很清楚,他不会对那些可能涉案的皇族成员给予任何宽松处理,反而会坚决进行惩处。” “换句话说,”无音试探着问道,“在抓捕过程中,我可以直接将他们处决,是吗?”无音认为这样的局面对他最为有利。毕竟,这些人在被捕后可能会做出各种不可预测的行为,如誓死抵抗或疯狂挣扎,在押送途中无疑会增加巨大风险。 对于抓捕行动而言,最令人头疼的就是那句“千万别杀死他,我要活的”。这句话一旦出口,执行者就会在心理和身体上承受无形的枷锁。 他们不仅要确保自己不伤害到被捕目标,还要防止这些人自杀或自残,这无疑会极大地消耗他们的精神和体力。 沈安看着无音,露出了微笑。“我知道你不是想偷懒,但这个要求确实难以满足。毕竟,如果真的抓住了重要人物,我们还是需要把他们带回皇都给皇帝审视。” 无音露出苦涩的笑容。“我什么都明白,只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既然主上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安排了。要调查这个案子,我们需要进行非常详细、周密的部署。我可能还会从云州调集一些人手过来。如果您有其他需求,也可以一次性告诉我,我会通知云州军。” 沈安摇摇头。“我现在唯一的期待就是你的调查结果。我相信你一定能把这个案子查得水落石出。” 然而,无音却有些担忧。“如果我真的查清楚了,恐怕会刺激到秦俊。毕竟他在这个案子上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沈安立刻否定了他的想法。“你查得越清楚,秦俊反而会越高兴。他效忠的只有皇帝。” “既然您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无音之所以会考虑到秦俊的情绪,也是出于为沈安着想。 毕竟他们同殿为臣,即便关系不同于普通的朝廷官员,但身上臣子的身份是没有改变的。尤其是他们还需要面对治下的百姓,这使得很多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无音自然也希望沈安能与秦俊等人保持最好的关系。 “好了,这件事你要多辛苦一下。”沈安微微一笑,打算叫人送来酒菜,想和无音一起喝一杯。然而这一次,无音却拒绝了他的邀请。 “今天就不喝酒了,”无音说道,“我回去得赶紧筹备人员。皇都最近风云涌动,许多过去潜藏在地下和幕后的人开始蠢蠢欲动,甚至有一部分人已经公然现身街市。” “这帮人的出现绝非巧合,我要深入调查其内在关系,弄个水落石出。”无音的眼中透露出肃杀之意,而沈安唯有给予他坚定的支持。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你赶紧行动吧。”沈安嘱咐道,“眼下朝廷的局势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稍有不慎,就可能掀起惊涛骇浪。我到现在都还没决定,是要顺势而为,悄然解决此事,还是要大张旗鼓,掀起一场巨变。这还是个未知数。因此,如果能从你的调查结果中得到一些线索,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明白了。”无音的回答简洁明了,他郑重地承诺,“我一定会抢在那些混蛋前面,把这些情况都调查清楚。” 二人的谈话到此暂时告一段落。沈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起身亲自将无音送到房门口。和往常一样,无音身形微微一顿,便施展出绝顶的轻功,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书房门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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