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音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沈安一人。他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夜色,眼中深情与冷酷交织,又透露出一丝无奈。 废太子的案子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他不愿再次被卷入那过去的漩涡。他深知,这废太子一事是皇帝的心病,处理起来棘手至极,难以得到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沈安陷入沉思,他在寻找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既能安抚皇帝的不安,又能让他接受这血腥之后的平静。他的内心,犹如寂静的大海中被投入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花,汹涌澎湃。 与此同时,在皇宫深处,皇帝的神色也异常严肃。他深知将此事交给沈安是明智之举,但也明白自己内心的牵挂。他答应了沈安可以杀掉所有与废太子有关的人,然而,仅仅通过杀戮就能消除他对兄长的怨恨吗?皇帝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这时,秦俊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陛下,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天气这么冷,可别生病了。” 皇帝瞥了他一眼,“你说的是心病吗?” 秦俊坦然点头,“陛下,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常人。既然您之前说我们是兄弟,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我看得出来,废太子一案对您影响深远,就像当年我们做出那个决定时一样。不管先帝如何,不管您如何,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您一定要记住自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不要再去思考任何与地位无关的事情。” 皇帝的目光变得阴冷了几分,“你似乎是在教训我?” 秦俊却毫不在意地笑了,“老奴只是在尽自己的忠心而已。如果您现在还要考虑那么多的话,只会影响到您对事物的判断。既然沈安王爷已经回到皇都,那么这一切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他来处理。除了他之外,我们两个都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最重要的是,王爷还愿意处理这件事。” “其实你说错了,”皇帝缓缓开口,“兄长他并不喜欢陷入这件事中。想当年,他在我和父皇以及兄长之间犹豫不决,那种痛苦,他至今仍旧刻骨铭心。这两种感觉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面对的人变了而已。” 皇甫胤善对这件事洞若观火,甚至带着一种超越世俗的姿态。秦俊,你可以深思一下,这个案子追查到最后会牵涉到哪些人。首先,肯定与朝中大臣有关,而我最担忧的是,这件事一旦和皇宫中的某些人产生联系,该如何是好?我身边已没有多少亲人,若再失去几个,那真的难以承受。” 皇帝的话语中透露出些许无奈与口是心非,秦俊早已洞悉他内心的顾虑,只是没有直接点破。略一沉吟,秦俊以一种更为委婉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观点:“陛下,如果真的是宫廷之中有人与他们暗中勾结,老奴认为,不论其身份地位如何,都必须严惩不贷。同时,我们还应采取极端手段,以儆效尤,让所有人都引以为戒。陛下觉得老奴的建议是否有理?” 皇帝敏锐地察觉到秦俊的话中似乎别有深意,但他并不想深究,“秦俊,你今天的话似乎有所指,但朕不想探究你究竟在指向谁。如果你手中有确凿的证据,最好还是尽早拿出来,这样也能为兄长调查案件提供便利。” “陛下请放心,”秦俊坦然回应,“老奴也在深思熟虑之中。不瞒您说,我确实掌握了一些指向特定人物的线索,只可惜这些证据尚不确凿。一旦证据确凿,老奴定会亲自出手。” “无论如何,只要你考虑周全,就放手去做吧。”皇帝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冷,“如今,我所能依靠的只有你和兄长两个人了。皇叔已战死沙场,虽然这结果令人意外,但我也只能接受。人们常说,皇帝是孤家寡人。以前我并无此感,但现在,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孤独。除了你们二人之外,唯一能与我交心的,也只有后宫的云妃了。”m.biqubao.com “可是陛下,”秦俊提醒道,“云妃娘娘已经贵为皇后,她的身份已然不同往日。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既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帝叹息道,“我自然不会给她增添任何麻烦。所以,很多话我都不会对她讲。与你和沈兄相比,云妃所能给我的慰藉其实非常有限。与其把这些事情告诉她,让她为我担忧,倒不如一直埋藏在心底。” “陛下圣明,”秦俊微微一笑,在得到皇帝的明确许诺后,他才敢于坦言自己心中的想法,“老奴之所以认为您不该将此事告知后宫,主要原因是老奴的线索再次指向了后宫之人。经过上次对后宫的清洗和调查,我本以为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然而事实却令人无奈。”秦俊的叹息声显得沉重,他确实未曾料到事情会再度发展到这一步。这仿佛是一个无尽的循环,他竭力希望皇族能够跳出这个圈子,避免再次被牵扯进来,但总有些人似乎执迷不悟,一定要重新踏入这个轮回。而这一轮回对于皇帝而言,无疑是一次巨大的伤害,亲人的背叛和遗憾肯定难以接受。” “你放心吧,”皇帝显然看出了他的担忧,此刻微笑着说道,“朕早已做好了不一样的准备。不管最后会牵扯到谁,朕都绝不会因此而伤心,更不会因此而扰乱自己的决策。国家还是那个国家,我还是我,而你们仍然是朕最信任的人。” 皇甫胤善的这番话虽然说得铿锵有力,但在秦俊听来却有些勉强,“陛下,您虽贵为一国之君,但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人总有软弱的时候,老奴已将一生奉献给皇家,因此也希望您能将我视为一个可以诉说的对象。” 秦俊言尽于此,便不再多说。随后,他向皇帝请求去面见沈安,并得到了允许。皇帝还特意提醒他,见到兄长后最好也劝劝他,不必为此事过于忧心,自己的承诺不会改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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