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年轻的兽耳族人们围拢了过来,保持一定距离,好奇的看着收回翅膀,没有任何兽人特征的郑言以及大猫一家。 湖面上的狗族长脸色阴沉的走来,兽耳们敬畏的退让开来,让这位狗族长站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他们看见那个袒露上身,肌肉线条柔和,手持太刀的年轻人,伸出了皮肤白皙的手掌,按在了抱在猫爸爸脸上的小章鱼上,然后散发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就好像无形的力量席卷了每个人的灵魂。 猫爸爸脸上的肉色小章鱼轰然炸开,化作了一大滩黄绿色的粘稠物质,炸了大猫以及猫爸爸一身,郑言有波动之力拂过,并没有一点沾染。 猫爸爸的脸,浮现出来,然后身体一阵抽搐,一口大气终于喘出来了,那张浮肿发白的脸变得安详了几分,然后终于还是没能醒来。 “爸爸!”大猫焦急的摇晃着猫爸爸,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嚎叫起来,“你可别死啊,我上有三百岁老……” 啪! 郑言直接就是一巴掌拍在大猫的脑袋上,阻止了她说这么臭不要脸的话,冷冷的说道:“你老爹没死,只是昏迷了,你给扛回去,让你妈好好给你爸补一补,你爸身体的营养被抽走了大半,然后再向什么神祈祷,嗯……伱们兽人应该有什么图腾吧?让你妈替你爸向图腾祈祷精神上的抚慰,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好嘞。”大猫喜极而泣,抱着猫爸爸的躯体,赶紧向前跑去,忽然回过头来,看着郑言,疑惑起来,“走吧。” “你先走吧。”郑言挥了挥手,“你们的狗族长,肯定还有很多废话要说。” 狗族长脸皮抽抽,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只是一直盯着郑言。 大猫犹豫了下,抱着猫爸爸飞快跑走,留下一句话,“我会回来的。” “你有什么想说的呢?”郑言转过身来,冷冷的说道:“那些无用的废话,就不用跟我说了,如果你想解释背后原因,我或许可以听一听。” 狗族长的脸皮再次抽搐起来,然后一挥手,对着周围的兽耳们严肃说道:“都散开吧,以后这湖,随便游吧,再也没有危险了。” 待得周围的兽耳们走后,这头实为黑狼,名为狗族长的兽人叹了口气,表情也垮了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争锋相对,缓缓说道:“你宰了这头章鱼,也算是好事。” “怎么,是和这只章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现在杀鱼灭口了?”郑言冷笑一声,走到了一边,捡起了自己的衬衫,抖了抖上面的盐粒,然后穿在了身上。 “是因为,我们小型兽人们不需要与这只章鱼交易了。”狗族长走到了一边,坐在了发白的石头上,整只狼似乎变得惬意起来。 “交易?”郑言歪了歪脑袋,然后说道:“用生命换取食物,食物就是这只章鱼的幼崽?” “是的。”狗族长缓缓说道:“当年我们随着兽人大部落安居于此,几乎所有的资源都被那些大兽人占据,而蔚蓝海洋危险无比,我们这些小兽人活下去都十分困难,更别提填饱肚子,作为小兽人们的领袖,我只能寻求办法。 具体过程我就不多说了,你只要知道,我与这只章鱼达成了交易,每年我提供五只兽人,它便提供源源不断的食物来源。” 郑言的表情似笑非笑起来,狗族长明白郑言在想什么,这么多年,被他送到这里死掉的兽人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么全部饿死,要么牺牲很少,换取更多兽人的活下去。”狗族长缓缓说道:“而且,那些死去的兽人,都知道他们的命运,他们是自愿的。” “被你送下去,死掉的那些家伙,可不会说话。”郑言手中的太刀忽然不见,讥讽的说道。 狗族长下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然后才发现,郑言的后背上,由原本的三把武器,变成了四把武器,他这才松了口气。 “是这样的。”狗族长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小兽人们中,年迈的都知道,为了这些年轻的孩子们,他们自愿牺牲自己,换取所有小兽人的食物来源,这是为了种族的延续。” “直到去年,小兽人们中,最后的几位知情的年迈者去世,这才有了今年的这起事故。” “其实很早之前,食物来源问题解决后,小兽人们的日子渐渐稳定下来,我就已经开始有结束交易的想法了,但奈何背后原因纠葛复杂,我实在难有魄力结束交易,是你让我踏出了这一步。” “今年原本也是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的,只是这起事故好巧不巧的发生了……”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了。”郑言点了点头,好笑的说道:“当断不断,犹豫不决,会害死整個小兽人族群,你在这只黑章鱼那里交换到的东西,会一点一点的被夺回去,你明白吗。” “我明白。”狗族长点了点头,眼中有所愧疚。 “其实有一点我很奇怪。”郑言忽然说道:“那只黑章鱼目地不是每年用五只兽人供养小章鱼吧,否则,它既然为了供养小章鱼,为什么让这些小章鱼,成为你们的食物来源?这不是非常白痴的行为吗。” 狗族长微微的偏过头去,犹豫了许久之后,说道:“其实我不是和这只黑章鱼有交易,而是和它背后的……” “好了,你不用说了。”郑言赶紧打住,“这要是再触发个任务,那真的是两头为难了。” “你说什么?”狗族长没有听懂,愣愣的看着郑言。 “是需要兽人的灵魂,还是需要什么?”郑言接着说道。 狗族长表情变了变,随后说道:“是需要肉身与灵魂,似乎是背后的存在,选中其中符合条件的,送去蔚蓝海洋侍奉那里的主人。” 郑言惊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还好没有触发任务,既然事情有始有终了,他也不打算久留了,免得节外生枝,于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湖底下还困着几个倒霉的家伙,你应该有自己的办法救他们,我就不多留了,拜拜嘞。” “等等!”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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