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蝴蝶夫人猛地抱住了脑袋,身体抽搐着,融化的躯体正在脱落。 “来。”郑言伸出手,抓住了对方如柴火一般的手臂,拖着她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蝴蝶夫人看着自己那融化甚至充满粘液的躯体,仿佛腐烂了一般,而身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毫不在意。 在身体进入了还在维持的真实幻象之后,蝴蝶夫人的躯体顷刻间恢复了正常。 身形丰腴高大,穿着粉色衣服,胸脯波涛汹涌,但翅膀已经脱落,眼睛里的竖瞳浮现出来。 “我大概是早就死了。”她看着自己的身体,脸上是苦笑,是不知所措,是迟来的悲伤,“我不是蝴蝶夫人,你也不用记住我的真名,已经毫无意义了。” “你……”郑言犹豫了下,“我把你拉回现实,你生气吗?” “呵。”她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兽人从不沉溺虚假,无论现实如何,兽人都愿意接受。” “只是不知道,如今兽人之中,小体型的兽人们怎样了。”她眼眸充满思绪,记忆追溯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郑言抿了抿,想了想,然后开口:“他们都好。” “你不用安慰我,反正我现在也只是一具,灵魂还未归于先祖的亡者罢了。”她摇了摇头,默念心中的神灵的名。 “我没有安慰你,他们活的好好的。”郑言柔和的笑了笑,“兽人搬去了蔚蓝海洋那边,其中小体型的兽人靠做生意的方式生存了下来。” “……?”她愣愣的看着郑言,很久都没有说话,就连一阵风出来,打乱了她的头发,她也没有任何动静。 “其实是一只兽人猫带我去的,我记得他们还让一只狗当他们的族长,其实是一头黑狼而已。”郑言摸着下巴,又接着说道。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表情整个精彩了起来,终于是彻底信服了郑言,因为郑言说的都是对的,真的不能再真了,反正她离开族中之前,族长也是那只黑狼。 “他们都还好啊……” 她缓缓的笑了起来,然后挺直了腰背,郑重的看着郑言,“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会全力配合。” “哪怕,我接下来,要毁了这场真实的幻象!”郑言盯着对方的眼睛,想要确认某個答案。 “伱问兽人这个问题?”她笑着看着郑言,再没有那种可爱,那种温柔了,只有天生属于兽人的狂野。 她义不容辞的朝前带路,郑言默默的跟在了后面,只要郑言接近的地方,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会出现奇怪的变化,掩藏在虚假之下的真相出现了。 她看了个通透,也更加的支持郑言去做想要做的事情。 不久后,她带着郑言回到了中心的区域,穿过了不在光明,略显阴暗的走廊,在踏入那扇门,进去院子前。 她拉住了郑言,然后在郑言有些吃惊的表情下,她扣下了自己的一颗眼珠子,满是红色鲜血的手掌上,是她那整颗眼珠子,眼珠子拿人类相比大一些,其竖瞳散发着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光芒。 “小体型兽人中也有很多种族,我是兽瞳族的一份子,我在其中也有些地位,你把这颗眼珠子带回去,里面储存了一些话,也有对你有帮助的证明,就当我的一份报酬了。” 郑言有些犹豫的伸出了手,那颗眼珠子滚到了他的手中,还带着些许温度。 她闭着一只眼睛,脸上是狂野的笑,然后伸手在自己的脸上一抹,抹掉了一滩血,然后在郑言的眼睛下一抹,仿佛图腾一般的图案绘制上去。 郑言看着那仅剩的一只眼睛,疑惑的神情溢于言表。 “这是对即将行大事者最高的礼遇,是兽瞳族的传统,也是我的祝福。”她微微俯下身来,嘴唇轻轻的在郑言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郑言惊的头皮发麻,往后退了一步,却突然感觉身上竟然涌动起一股勇气一般的冲动。 “再见了,如果还活着,多好啊。” 她转过身来,不再去看活着的郑言,似乎以此断绝自己的念想。 郑言嘴角扯了扯,然后叹了口气,转身进入了院子里,来到了那散发着怨念的黑色墓碑前。 “罗刹,该你出手了。”郑言淡淡的说道。 佩戴着恶鬼面具,身形高挑瘦长,衣服破烂,手持锈刀的罗刹如一道雾气般,出现在了郑言的旁边,散发着很恐怖的怨念。 “你这家伙。”郑言往旁边侧移了一步,诧异的说道:“你这怨气,不光是被堕落天使补刀的痛恨吧,还有更多的故事发生在你的身上,对吧?” “你如果把身体交给我,你就会知道一切。”罗刹低沉沙哑的声音直接在郑言心底响起。 “滚。”郑言面无表情的开口。 于是罗刹不再说什么,她哗的一声,举起了自己那苍白的手臂,锈刀高高的扬起,锈刀上涌现出白色的能量。 “为吾所用!” 纯白的剑气汹涌而出,狠狠地砍在了黑色墓碑上,那股怨念深重的气息随着剑气刮过,仿佛受到了影响,脱离了黑色墓碑,仿佛一道巨幕一般,直通天际那么高的体量。 随后,它们尽数进入了罗刹的灵魂体,这道原本有些虚幻的灵魂体,变得凝实了几分。 几乎是下一刻,罗刹便消逝而去,原地就只剩下了郑言一人。 “这泥马谁家的灵魂,连句谢谢都不说,太没教养了。”郑言骂骂咧咧的开口,随后他手中出现了“无影剑”。 郑言抬起头,双目看着天空上的风暴眼,风暴眼中那道若隐若现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并没有任何异动。 于是郑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扭曲的影子盘踞在无影剑的剑柄断口处,随着郑言的一记挥砍,那道巨大的黑色石碑,在下一刻便应声而断,化作了一道道碎片,飘散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整个小镇剧烈的颤动了起来,涟漪渐渐扩散开来,小镇仿佛在涟漪中渐渐瓦解,然后无数道白光冲上了天空,那似乎是一道道灵魂,散发出从未有过的安宁。 “解脱……”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8_148819/735731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