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车,罗刹看着群山之间,一座村庄安静的矗立在那里,有一缕缕青烟飘散在上空,她能闻见人间的烟火气息,即使这具从某种意义上,算作尸体的身体有些迟钝。 眼睛有些酸,罗刹以为是自己忘记用这具身体闭眼,然而她不知道,这或许只是情绪涌上心头的身体反应。 不知道短暂的多少时间,她就已经与这具身体融洽的仿佛是自己的一般。 个子不高,年龄太小,下面多了些东西,但契合度很完美。 “那个……” 身后传来了声音,罗刹转过头去,疑惑的看着马车上的车夫。 她的表情是平静,但这毫无生气的身体,苍白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很可怕。 于是,车夫吓得一个激灵,惊恐的吞了口吞没。 罗刹这才反应过来,她没有付钱,于是从手腕上的空间装置里取出了一枚金币,丢给了马车夫。 马车夫吓得瞪大了双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愣是没敢去接,任由金币从他身前掠过,滚到了一边的草坪里。 之后是鬼哭狼嚎什么的,罗刹就不多管了,她走向了记忆里这個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村庄。 曾经的这里,只有几十户人,有一只精灵守护,如今这里看起来恐怕已经有了上千人了。 不知道,自己的那个住处,是否还在不在。 她紧了紧肩膀上的半开放亚麻色披肩,压低了一些头上带着的三角帽,帽子上还有两根白色羽毛。 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罗刹还是喜欢有品位的衣着,而这具身体的另一个主人,穿着太过的粗犷,白瞎了这么精致的容貌。 灰色的过膝皮革风衣,有着褶皱和精致的镶边,内着优雅的宫廷白衬衫,配上一条朴实无华的棕色长裤,整个人带着一股黑暗神秘的美感。 唯有那双银色战靴有些不一样,罗刹是准备购置一双长筒皮靴,结果意外的发现,这双战靴是超凡装备,于是为了属性,忍受了那么点不和谐。 她压低了些帽檐,只露出下半张白皙的脸,然后点燃了一根卷烟,夹在淡红色的嘴唇上,一手持有一柄锈迹斑斑的特长太刀,慢慢悠悠的走进了这座世外桃源般的村庄。 披风在身后轻轻的舞动,罗刹走过了一层防护,进入了这座村庄,身体的一种感知力,让她感受到了这一直很安静的村庄的喧嚣。 各种各样的声音,原本她很有效的控制了这种感知力,可能这里拥有精灵的力量,所以强化了这种感知力。 罗刹皱起了眉头,抬起脸分辨了一下方向,便看到了村庄边缘的住户中,悠闲干着农活的人们,警惕的打量着她,但因为她能穿过防护,说明她也拥有这里的居住权,所以人们并没有生出敌意。 她想了想,清冷的开口,说道:“请问,玛格丽特诊所在哪里?” 她没有具体问谁,只是看着有人的方向,她知道这里的人和外面的人不太一样,于是也得到了回应。 “玛格丽特诊所……” “没有听说过,孩子,你确定你没来错地方?” “我没来错,这里是精灵守护的村庄吧?”罗刹柔和的回应,但声音却难以掩饰的清冷,这是这具迟钝的身体的正常反应。 “那就怪了,那你去湖边的姐妹家吧,她们现在是村子里的医生。” “姐妹?”罗刹偏了偏脑袋,犹豫了下,生疏的开口,“谢谢。” “别客气……” 于是罗刹转头看向清澈的大湖边,原本这里是没有湖泊的,那只精灵说必须得有个湖泊,看来她如愿了。 湖泊的边缘处,那里有一栋整个村子最豪华的别墅般的住所。 罗刹肯定,这栋建筑一定是得到了精灵的特许,因为哪怕当年的自己,也没能开这么大的诊所。 她蠕动了一下,嘴巴夹着的卷烟,然后迈动沉稳的步伐,走了过去,便看到了别墅外,两个忙碌的女人。 红发的姑娘,身形匀称,沉稳有力的干着家务活,黄发的姑娘,身形较小一些,正在为上门看病的村民检查。 罗刹走过去的时候,黄发姑娘冲着后面喊了起来,“安德莉亚,你动静小一点,我都没法集中精神了。” 红发的姑娘,一斧头劈开了水桶般粗的柴火,擦了擦脸上的汗,随口回应,“知道了,艾莎姐,这是最后一块了。” 黄发的艾莎忽然抽动了一下鼻子,转头看着走过来的罗刹,诧异的说道:“阁下,你的身体有很大的问题,我可以先给你治疗。” 她温柔的对正在被检查的患者惬意地笑了笑,这名患者被美丽小姐姐迷的什么都答应了。 “不用,我很好。”罗刹清冷的回答,微微的抬起脸,看着这面容姣好的黄发女士,说道:“我想问,玛格丽特诊所在哪里。” 黄发的艾莎愣愣的看着罗刹的脸,在几秒钟之后,更加意外的说道:“玛格丽特诊所,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艾莎姐姐,我们曾经在这里建别墅的时候,精灵小姐提过,这里原本是玛格丽特诊所。”红发的安德莉亚扔掉了手里的斧头,擦着汗水走了过来,打量着艾莎面前,那个看起来十分优雅,穿着神秘的年轻人。 “是这里吗?”罗刹的声音发生了些许变化,冰冷的红色瞳孔看着这座别墅,一股难言的情绪涌出。 她朝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侧过脸对着黄发的艾莎说道:“抱歉,我能看看这里吗?” “当然可以。”艾莎表情古怪的点了点头,便看着罗刹走向了自家别墅的门外面,良久的站立在那里。 安德莉亚靠了过来,看着艾莎的脸,笑着说道:“艾莎姐,怎么了,看上人家了?” “不是,伱别乱说。”艾莎摇了摇头,盯着罗刹的侧脸,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就没发现她很眼熟吗?” “眼熟?”安德莉亚疑惑的看去,苍白的皮肤,淡红的嘴唇,红色的眸子,迷离的眼神,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最后用智慧的表情,说道:“咱们当佣兵的时候,看到的人多了去了,眼熟很正常。” “不。”艾莎摇了摇头,拧巴着眉头说道:“我的记忆里,有这个熟悉感,我们肯定在哪里见过,只是不确定了,要不,你去套个近乎。” “还是你去吧,我害怕被来个背摔。” “背摔?”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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