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楚惊，我只是准备暂时投靠你对付清源老狗而已！你竟然要我永世臣服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金雷听到这一说法，脸色又一次变得愤懑。
　　楚惊面无表情道：“若不是我救你，你纵然境界再高，也只会永镇寒冰窟，你的后半生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让你离开寒冰窟，此等恩情无异于再造之恩，你效忠我一世也是应该的。”
　　“你！”
　　金雷气炸，虽说他离开了寒冰窟，可是若受仙道大誓束缚，往后余生必须效忠楚惊。
　　万一楚惊要将他进行利益绑定，他根本离不开楚惊，那和掉入另一个囚笼又有什么区别？
　　似乎是看出金雷的担忧，楚惊道：“我可以答应你，等解决掉清源等反对势力，彻底掌握无涯仙门大权，到时候我会给你两条路走，一条是在无涯仙门内部任职，为副门主。另一条则是放你自由，你可前往仙界任何地域，也将不受我的管制。此等言论受仙道大誓束缚，永不更改。”
　　话落。
　　一股若有若无的因果之力，使得楚惊和金雷产生某种联系。
　　金雷咬着牙道：“既是如此，那我金雷也愿意一直效忠你！”
　　“很好。”
　　两人的因果羁绊又新增一条，这让楚惊重新露出笑容。
　　下一刻。
　　他将体内圣子鼎的力量散去，整个人的气息顺势变得微弱。
　　到最后，楚惊脸色有些发白，头发都有些暗黄，金雷见状道：“看来使用圣子鼎的力量，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吴望天……坑我？”
　　楚惊面不改色，实则心里有几分怒意。
　　当时吴望天给他的说法是，一旦使用圣子鼎，他可以瞬间拥有堪比灵仙级的力量，此言倒是不假。
　　但吴望天可说过，等圣子鼎的力量褪去，他将会遭受力量带来的副作用折磨！
　　眼下。
　　楚惊感觉体内每个细胞都被一种伟力摧残了一遍，还有痛感在持续。
　　非但如此，他的肉身和识海都非常疲倦，像是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
　　这最重要的情报，吴望天是没有告诉他的！
　　这不是坑杀是什么？
　　“好了楚惊，你现在也算是我的主人了，虽然你很虚弱，但我不会对你动手的，毕竟仙道在上，快把我的肉身还来！”
　　金雷也没有过多嘲弄楚惊。
　　楚惊念头一动，将隐藏在四方界角落的金雷上下身召唤而来，与其头颅与之相融。
　　下一刻。
　　金雷肉身修复，活动一番手脚，确定没有大问题，这才重新露出笑容：“自由的感觉，真是美妙！”
　　又想起之前的事情，面色凝重的看着楚惊：“纵然你刚才的实力，是借助圣子鼎达到的，但你的剑技可不是假的，你的剑道法则已经到达斩道境？”
　　“不到。”
　　楚惊摇头，他感觉剑道法则的熟练度提升很快，也隐约触碰到了某扇窗户。
　　只要打破这扇窗户，他也许就能踏入斩道境？
　　但问题是。
　　这扇窗户并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需要借助契机与灵感才能做到。
　　楚惊的剑道法则，也依然停留在融道之境。
　　“剑道法则才融道，却能一剑斩随我的肉身……无始圣子，你可能是无涯仙门历史上最强的剑道怪物了！连当年的君云都没法与你相比啊！”
　　金雷脸上浮现一抹赞美，接受楚惊是“自己人”的事实后，他对楚惊也不在心存偏见和恨意，故而可以冷静客观的判断楚惊的能力。
　　他发现，楚惊境界虽然低微，但在同境之间的战力，应该是远超两千年前的那一代圣子。
　　楚惊没有回应，而是掏出一些丹药服用，恢复肉身与识海。
　　金雷没有打搅，干脆盘膝坐地，开始恢复。
　　他虽然是灵仙，但肉身被斩碎，也是消耗了一定生机，这需要时间来填补。
　　一段时间就这样过去。
　　极度糟糕的感觉终于消失，楚惊这才重新调整呼吸，并看着金雷道：“你是如何在寒冰窟活下来且修炼的。”
　　刚才进入寒冰窟的那刻。
　　楚惊感觉自己的肉身和意志几乎都被冰雪所冻结凝固。
　　在如此状态下，楚惊深知自身定然是度日如年，乃至是只能等死。
　　而金雷不仅扛住了这可怕的压力，更是突破到了灵仙境？
　　花费两千年时间突破至灵仙。
　　这放眼无涯仙门历史，算不得什么厉害的成就，甚至可以说进步缓慢。
　　但。
　　金雷是在寒冰窟完成的突破啊！
　　他的这一成就也是独一无二的。
　　若是传出去，也足以震惊整个无涯仙门的！
　　楚惊自然要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金雷睁开眼，似笑非笑道：“无始圣子，你如此聪慧，难道没有看清楚我现在肉身的猫腻？”
　　楚惊眯起眼睛，用仙识仔细扫视金雷的肉身，越“看”越觉得神异。
　　因为金雷给他的感觉，并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个不存在于世间的冰雪幽灵！
　　楚惊见过的这么多人中，还没有曾给过他此类感觉。
　　不过。
　　反倒是在一些其他非人的生灵之上，楚惊见到过类似的情况。
　　“所以金雷，你现在算不得人类了？”
　　楚惊试探着问道。
　　“真是聪明如妖啊。”
　　金雷感慨一句，道：“没错，我现在的肉身其实并非血肉之躯，而是元素之躯。至于元素之躯是什么，你只需要见过精怪之类的生灵就懂了。”
　　“叽叽叽！”
　　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金雷身旁响起。
　　他愕然扭头一看，才发现一只五彩斑斓，像是鸟类，但体魄是由五彩的生物正对着他叫唤。
　　“精怪！？”
　　金雷认出生灵的来历，顿时大为惊讶：“楚惊，你的识海之中，居然有精怪存在！？”
　　“在五彩神山上抓来的。”
　　楚惊简单说了一句，让金雷眼眶瞬间红了：“你还踏足过五彩神山？那上面究竟是何等模样？当年我那么努力，想镇压其他圣子，为的就是想获得前往五彩神山的机会！”
　　“若不是清源老狗搞事情，当时的我，应该都能镇压君云圣子他们成功，正式踏入五彩神山了！可恶！”
　　无数对方的聒噪言语，楚惊道：“五彩神山的奇妙，我待会在告诉你，不过眼下，你必须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忽然之间变成精怪之躯的。”
　　事情至此，楚惊已经能看出金雷在寒冰窟活下来，并且突破成功的奥秘。
　　但世间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起因的。
　　楚惊现在好奇的是，金雷究竟是得到了何种造化，才有了眼下的奇特变化？
　　金雷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而后时间不短悄然流逝。
　　楚惊也通过聆听，知道了金雷的故事。
　　早年的他，为了成为圣子，也是非常努力的。
　　他当年在各大原始秘境探索时，无意中发现了一块寒属性的奇石，当时怎么研究都参悟不透，后来被关入寒冰窟，他肉身即将消融之际，那枚寒暑性奇石却大放异彩，替他抵御了冰雪之力。
　　再后来，寒暑性奇石内部能量开始减弱，可怕的寒意再度袭来，生死之际，金雷诞生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便是舍弃肉身，将元神寄托于寒暑性奇石之上，并借此苟活下来。
　　经历九死一生后，金雷最终成功了，在他的肉身被冰雪之力消融成渣滓之际，他的元神重新寄寓于寒暑性奇石之内，并经过漫长岁月的修行，他在严酷的环境中，领悟了冰雪法则，并达到斩道之境，又将奇石之躯打造为眼下的人体。
　　了解完整个故事，楚惊沉默了很久。
　　果然。
　　偌大仙界，天才无数。
　　每一名天才，其实都是各自故事中的主角。
　　他们能成长起来，都有着各自的经历与传说。
　　这其中也少不了奇妙造化。
　　楚惊靠着签到系统这一造化成长至今。
　　金雷则是靠着那枚奇石造化存活至今。
　　这道理其实也是相同的。
　　“看来你的气运还算不错。”
　　楚惊面带笑容感慨一句。
　　“岂止是还算不错，简直是逆天了，我在寒冰窟里待着的时候，其实也可以听到附近一些牢房的震动，我能隐约偷听到胖不少牢房里关押的，都是灵仙级的老怪物，这些怪物起初还能挣扎一下，可随着时间流逝，岁月变迁，他们最终都没了动静，多半是死了……”
　　“也就是说，若没有这枚奇石帮助，我真有灵仙级的实力，也迟早会在冰雪之力下消融暴毙。”
　　“我完成的成就，是无涯仙门历史上头一遭，也必然是唯一一遭！毕竟那枚寒冰奇石，放眼整个仙界，恐怕都难以存在第二枚啊！偏偏就被我找到了！”
　　说到最后，金雷咧嘴而笑，脸上带着丝丝得意。
　　“你现在的冰雪法已是斩道之境？”
　　楚惊岔开话题，忽然问道。
　　“当然。寒冰窟虽然是严酷之地，但这里冰雪法则之力极为浓厚，一头蠢猪在这里待久了，都必然能掌握冰雪法则，更别说我还是天才了。”
　　金雷又变的自信起来。
　　楚惊闻言却陷入沉思。
　　的确。
　　进入寒冰山范围时，他就感觉到了身体受寒气侵袭，极为不适。m.biqubao.com
　　但逼人的寒气之中，也蕴含着极强的法则奥义，以至于他识海中的冰雪法则，都变得蠢蠢欲动。
　　楚惊当时就想到，若是日后自己在这酷寒之地苦修，绝对有能力将冰雪法则推向更深的高度。
　　眼下。
　　楚惊身上的法则太多太多，冰雪法则能排上用场的机会并不多。
　　但仔细想想，冰雪法则不论是攻伐还是防御能力其实都非常出色。
　　尤其是在和多数敌人战斗时，可以通过制造冰雪的方式，冰冻、封锁大片区域内的敌人，与剑道法则配合，I其实是非常具备杀伤力的！
　　“看来，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寒冰山附近修炼一二。”
　　楚惊在心里腹诽。
　　寒冰山对于冰雪法则者来说是苦难之地，但也是一大修行圣地。
　　只要领悟得当，楚惊觉得自己在此处将寒冰法则修炼至融道境，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楚惊，你是不是也领悟了冰雪法则？”
　　金雷见楚惊沉默，忽然问道。
　　“冰雪法则只是我诸多法则之一。”
　　楚惊说道。
　　“诸多法则之一？如此说来，你还领悟了很多法则？”
　　金雷感到惊奇。
　　作为天才的他，其实也只领悟了三门法则。
　　不过其他两门法则和冰雪法则相比，根本什么都算不上，他也打算日后只以冰雪法则为核心。
　　“差不多有十种法则吧。”
　　楚惊并没有将自己的底细告知，而是撒了个小谎。
　　“十种！？”
　　金雷瞪眼，他当初好歹也在仙界奋斗了几百年，可没有听说过身边谁有这么多法则。
　　“你真是个怪物！”
　　金雷有些心惊的吐槽一句，又道：“那你身上的十种法则中，应该有冰雪法则存在吧？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同类’的气息。”
　　“被你说中了，我的确有冰雪法则，不过还远未到融道境。”
　　楚惊非常坦诚。
　　“嗯，这一点我也能感觉到，不过楚惊，以后若是有时间，你可以在这该死的牢狱附近走走，天地间蕴含的冰雪法则之力，是可以帮助你持续悟道的。”
　　金雷说着，又打起一个响指。
　　“蓬！”
　　他的指尖有一抹蓝色的火焰开始燃烧。
　　诡异的是，这火焰燃烧的时候，空间并没有因为温度上升而扭曲，反而是出现一层肉眼看见的冰霜。
　　楚惊用仙识查看，突兀的发现，这朵火焰并没有任何炙热之感，反而给他一种无比阴寒之意，就像是寒冰山附近飘洒的鹅毛大雪！
　　“楚惊，你看懂了吗？”
　　金雷裂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楚惊脸色凝重道：“你制造的其实并非火焰，而是……冰雪？！”
　　“没错，我制造的这玩意，只是形似火焰，但它本质上，其实是一朵雪花。”
　　金雷傲然而笑：“我给你展示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一门法则能到达斩道境，往往就能创造诸多不可思议的“奇迹”。”
　　“火焰，是由高温形成的能量，能够焚烧天地万物，它也是仙界最基本的规则。但我却可以打破这一规则，创造一朵没有温度，无法焚烧万物，反而充斥着寒冷，能够冰冻世间万物的‘火焰’，这便是斩道境冰雪法则给我带来的奇特能力！”
　　金雷脸色骄傲：“我告诉你这些，也是在给你启发，你最拿手的剑道法则都没有到达融道境，看样子身上其他法则，也不可能有到达此境的吧？”
　　“你现在也算是我的伙伴了，若是不快点把法则境界提升上去，那也说不过去……毕竟当年，我记得清远老鬼就将两门法则提升至融道境，这么多年过去，他若是悟性再高点，说不定已经将这两门法则提升至斩道境了！到时候他拥有的不可使用手段比我更多，若你只有刚才的实力，可赢不了他！”
　　也许是在寒冰窟憋久了，放下偏见之后，金雷的言语变得多起来，也逐渐有了话唠的趋势。
　　楚惊若有所思，还在回想起刚才的诡异画面。
　　论玩火，他其实高手。
　　毕竟当初“弱小”时，他靠着三昧真火，可没少焚杀敌人。
　　眼下他更是将三昧真火练到了六味真火的地步，用火焰来杀人，更是手到擒来。
　　可饶是如此，他也没法制作一朵带有冰冻特性的火焰，毕竟这是违法仙界常识与规则的事情，看上去完全不可能实现。
　　可刚才金雷，却能制造一朵具有寒冰特性的火焰？
　　老实说。
　　这着实是给楚惊上了一课。
　　“楚惊，现在带我去见老头子吧。”
　　这时，金雷又开口说道。
　　楚惊回过神来，道：“那就走吧。”
　　关于法则的事情，还有的是时间去思考，至于眼下，金雷已经被救出，楚惊也想带他去见见今生长老。
　　只有如此，后者才会更有动力替自己锻器吧。
　　……
　　锻器峰。
　　楚惊抵达此地时，前方出现道道黑芒，每一道光芒下，都有一把不同形状的兵器。
　　“来者何人！”
　　一个声音响起，有些陌生，楚惊断定声音主人多半是峰主铸铁长老，便道：“吾乃无始。”
　　“原来是圣子大人，久仰久仰。”
　　那声音说的热情，但态度有些冷淡，待裹着黑芒的兵器消失，楚惊顺利落在峰巅。
　　“圣子大人应该不是老找老朽的，那么请自便吧。”
　　声音的主人说完便没了音讯。
　　楚惊站在山峰之巅，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前方一座建筑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圣子大人来了？还请来寒舍一叙。”
　　楚惊当即走入这座建筑内部，发现大厅的四周，挂满形形色色的武器，离谱的是，这些武器虽然基本都是残胚，但每一把武器残胚都释放着堪比顶级太仙器的威能。
　　楚惊驻足原地，打量了一会儿墙上的武器残胚，片刻之后，满脸污渍的今生长老从某扇门后走出，脸上带着紧张和不安，
　　“圣子大人，您此番亲自前来，可是因为吾儿的事情？”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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