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见见自己爸妈的请求,不过我也能理解她的感受,她此刻正处于极度伤心的阶段,这个时候,她需要人的安慰,而最好的爱是来自父母的。 我望着她,没有说话,她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找不到我妈妈的电话了,我好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是我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号码了。” “可以,只要你不自杀了!我可以带你去见你父母,只是,你只能看看他们,知道吗?” 她盯着我,眼睛逐渐的变得正常,她重重的点头说道:“好,只要能见我爸妈,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你现在闭上眼睛!脑袋里面想着你爸妈的样子,想着你们家的样子。”我淡淡的说着。 她嗯了一声,按照我的要求闭上了眼睛! “好了吗?” 她又嗯了一声! 我在她的前后左右凌空写下了安魂符,然后借了阴阳道,让她去见自己的父母一眼。这是阴差做的,人死后的确可以见自己最亲的人最后一眼,也就是头七回魂夜的时候,阴差会把死人送到家里来见亲人最后一眼,用的正是这个方法。 没一会,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发出了变化,嘴里喊了一句:“爸,妈!” 喊话的时候,她的身子动了一下,我赶紧说道:“别动,别睁开眼睛,你只能看,什么也做不了!现在,你就好好的看他们一会吧。” 女人嗯了一声,跟着就发出了吚吚呜呜的哭声,嘴里还说着自己对不起爸妈,不该离开他们的话!我没有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两步,等着她的告别。 过了大概十分钟之后,女人突然叫道:“爸,妈,爸,妈!” 叫着,她猛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我之后,她一脸惊恐的说道:“我爸妈呢?怎么不见我爸妈了?” “因为,时间到了!” 我这话我相信她听得懂,她盯着我,看了半天之后,才喃喃的问道:“我,我死了吗?” 我不假思索的点头说道:“对,你死了!吊死在了城隍庙里面,并且你已经死了三个月。” “三个月?”女人的眼神飘忽了起来,她整个人也对此感到十分的不可置信。 “是,已经三个月了,你阳寿未尽,执念太深,并且你死的时候带着怨气,因此你在这里做了地缚灵。我正好来这里找城隍爷办点事,他可能是觉得你可怜,于是就让我帮你。” “姑娘,阴阳有别,你还是去属于你的地方吧!我给你超度,你好好安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阴阳有别,可是,可是他们逼死了我,难道她们就不会受到惩罚吗?你一定是阴间的官吧?你能惩罚他们吗?” “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你既然已经选择了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命运,那所有的一切你都要自己承担!”我平静的对她说着。 对这个女人的遭遇,我是又同情,又无可奈何! 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哪怕走到这最后一步,也是她自己酿成的。我知道语言很凶狠,的确可以杀掉一个人,但是从她选择跟自己的父母闹僵,背井离乡,孤注一掷的时候她就已经输了百分之八十。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我已经做了我能为你做的一切,接下来就是为你超度!让你去阴间报道,早点过完自己的阴寿,然后投胎转世。”我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她的话。 她张张嘴,想了一会,又说道:“既然我阳寿未尽,那我可不可以留在阴间!可不可以留在我爸妈的身边呢?哪怕就像刚刚那样,看着他们就行。” “我刚刚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咳嗽,好像身体很不好!我这辈子都没有孝敬过他们,上学的时候,我就不听话,让他们操了很多的心!” “大学毕业之后,我就跟我男人来到了这里,我甚至拉黑了我爸妈的联系方式!我现在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彻底,我想弥补,可以吗?”biqubao.com 我摇头说道:“不可以,你刚刚也说了,你见到你父母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咳嗽!那就是因为你靠近了他们,他们感受到了阴气,这才有了他们咳嗽的画面。” “你要是长久的留在他们的身边,他们的气运就会被破坏,到时候他们会生病,会更加的难受!姑娘,阴阳有别,你既然都做了这个决定,那就必须要承担后果。” “如果你不听我的,那我只能把你收了!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什么时候放你。”说着话,我拿出了五雷驱煞符。 她看了看我认真的样子,随后艰难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我知道了。” 尽管不情愿,但她终究只是死了三个月的鬼,有怨气,可是也不大!毕竟这里是城隍庙,有城隍压着,再大的怨气也发挥不出来。 我给她布置了聚灵阵,然后念了往生咒之后,她的事就算是解决了。 解决完了她的事之后,我又点燃了三炷香,这一次,香烧完了! 我拿了红布,就走出了城隍庙。 女人的事属实是自己酿成的,首先她忤逆了父母,远嫁到了这个地方,以至于在被欺负,被污蔑了之后没有人给她出口气。她的赌注就是自己的男人对自己好一辈子,可是这个赌注太大了,没有人敢保证能赢。 或许她那会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以至于连养育了自己二十几年的人都不顾! 说实话,我同情女人,但我更同情她的父母! 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需要付出自己差不多一辈子的心血。到头来变成了这样,作为父母的心里有多难受,有多绝望,我在这里可能无法用言语表达。 我们走出了城隍庙,再次来到村子里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户人家门口挤满了人!救护车也来到了这户人家的门口。我看到一个妇女被担架抬上了车,她整个人已经完全处于昏迷的状态。旁边有一个年轻沧桑的男人一个劲的叫着妈,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 而在沧桑男人的身边则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跟妇女是两口子,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伤心的迹象。 我看到这里,算是看出了端倪,那个妇女,应该就是城隍庙上吊死的那女人的婆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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