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成双_分节阅读_7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房方向去。

    ====================================

    百里骥朦胧中觉得脑袋沉沉昏天黑地,身体四肢重得简直不听使唤。正烦躁难受间突然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背心透入,丝丝缕缕却异常强大,很快就将压抑感荡涤一空。

    心神缓缓复苏,一种奇怪的情绪也随之曼延开来——浓郁的焦虑和担忧,莫名的躁动与无奈……好像还有一点期待。如此复杂的感受让百里骥有些着急,努力想睁开眼睛但试了几次仍是徒劳。

    身上似乎有了些凉意,紧接着是宜人的温暖湿润。有什么东西在身上游走,所过之处既清爽又酥麻,让人有叹息的冲动。这种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但当它消失时百里骥本能地觉得不悦。然后就有什么东西落在眉心处,湿软的触感,痒痒地引得他想发笑。结果还没笑出来又发现喉咙好干,涩涩的隐约有些疼。

    好想喝水……

    正这么胡乱想着,额上的湿软下移到唇,一股温热的液体滑进喉间,清甜爽口。虽然也有淡淡的苦味,但被香甜的气息掩盖了不少,余留的反倒是青草般的味道。百里骥费劲地咂咂嘴巴,有些孩子气的动作换来了更多的甘泉……

    弄巧成拙

    不晓得过了多久,百里骥终于睁开了眼睛。最初的模糊过后,他很快就认出了自己的房间。熟悉的床帐让人安心,即便身上乏力酸软也无损于他逐渐明朗起来的心情。

    努力转过头,对上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百里骥扯出一个微笑,声音沙哑地问:“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上午。”黑眸中的欣喜瞬间被无奈取代,百里骐伸手从锦被中拉出他的手细细查看脉象。

    微凉的空气从锦被的缝隙中透入,光裸的肌肤敏感地一阵瑟缩。百里骥这才发觉锦被下的自己身无寸缕,心里登时“咯噔”一下慌张起来,左手暗暗攥紧,身体也有些僵硬。

    百里骐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他的异样,抬眼却见他眼神闪烁,不止是脸上,就连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颈项都有些泛红了。

    “你……”

    “你……”

    同时出声的两人皆是一怔,百里骥抢先问道:“严谨呢?”

    “你找他干什么?”百里骐的声音似乎无端冷了半分。

    “哦……关于李榕悦的事情我想和他商量一下……”

    “刚醒过来先别想那些,你只管好好休息,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

    “可是还是我比较……”

    “没有可是!”起身从瓷煲中倒出微微冒着白气的汤药盛在碗里,百里骐重又放缓了语气道:“先把药喝了吧。”说着就伸出空余的左手将窝在锦被中的百里骥扶起来。

    当他的手贴上百里骥背部光洁的肌肤,一种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而罪魁祸首神情专注,似乎完全忘记了应该拿件外衣给对方披着。

    百里骥刚略为放松的脊背又僵了起来,背后被触及的地方阵阵灼热不断扩散,烧得他身上、脸上都发烫了。如果不清楚面前的人的心思,他还可以用适当的理由说服自己;但不幸的是他连装傻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冷静外表下的炽烈情意……

    “在想什么?”

    耳边蓦然响起的声音让百里骥几乎要跳起来,一抬眼正对上俯身看着他的那双漆黑眼眸,里面清清楚楚全是自己的影子。

    天!

    “没什么!”百里骥赶紧别开视线,小心地深呼吸几次,自觉都快要得心梗了。这种精神上的狼狈前所未有,就算是从前逃命时也没这么紧张过。

    背后的手瞬间离开,冷空气让人有种失落的幻觉。屋子里静静的,没有人说话亦没有人动作。

    是不是自己的表现太过激?

    百里骥一时想到这里,禁不住偷眼去看百里骐的反应,果见百里骐正微微蹙眉看着自己,神情是极少有的认真与疑惑。

    “……哦?!”正当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气氛时,百里骐却突然笑了。这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包容的、关切的、友好的,也不是那种邪气的、嘲讽的、调弄的。这是发自心底最深处的笑容,有着思索后的恍然。百里骥深知从小到大百里骐笑的时候少,而这种笑容出现的几率更是约等于零。当他这么笑时眼睛是晶亮的,简直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俊美的脸上光华流转,仿佛是冰缝中长出的紫罗兰,稀少又格外诱人,任谁看了都移不开眼睛。

    所以这个笑容让百里骥的大脑一下子就自动关机了,他只能怔怔地看着玄色的衣袖轻轻晃动,似乎是往碗里舀了勺什么东西;然后那端着瓷碗的修长手指稳稳上移,莹白的碗沿印在粉红的薄唇上,简直是赏心悦目……

    等等!他怎么在喝药,这药不是给自己的么???

    “差点忘了你讨厌苦味。来喝喝看,不行的话可以再加点百花露。”百里骐说着又将药送回到他面前。

    不会吧?!

    百里骥终于想起自己在云阳时胡扯的那通话,胸膛里心跳倏的乱了节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冲撞,震得耳边“砰砰”回响。

    慌乱垂下眼睛,不期然地发现朝向自己的碗沿上挂着淡淡的药渍,赫然是百里骐方才尝药时的碰到的地方!

    再次深呼吸,百里骥觉得自己马上又要得脑溢血了。

    不在沉默就爆发,就在沉默中被压。

    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拣日不如撞日,反正决定了早晚要说清楚的,索性趁现在吧!想到这里,濒临发疯边缘的百里骥突然将已到嘴边的碗推开。

    冒着热气的药汁飞溅出来,百里骐竟也不躲避,端着几乎空了的碗站在原地,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深邃幽暗的眼睛紧紧盯着坐在床上的人。

    望着他前襟不时滚落的液滴和烫得发红的右手,百里骥立刻就后悔了。但这一步已经迈了出去,已经摔碎的雨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重回云端的。暗自攥紧身下的床单,百里骥狠下心不去看他,只冷冷地说:“你干什么?恶不恶心?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你犯得上又哄又喂的么?在你心里把我当什么人?就算你忘了我现在是你亲弟弟,至少也该记得我和你同样是男人吧?”

    “所以,你想说什么?”百里骐放下手中的碗,声音平板的毫无情绪,倒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希望被男人喜欢——就是这样。”

    一阵诡异而难熬的安静过后,百里骥感到有风吹动额前的散发,再来就是房门迅速开阖的声音。抬眼一看,屋子里果然只剩下了抱被坐在床上的自己。

    倒回到床铺,身上有些发冷,鼻子似乎也有阻塞的征兆。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片断,百里骥越想越寒心。他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会出口伤人的人,就算对敌人和对手也没有说过像刚才那么决绝的狠话。可他这次不仅说了,还偏偏是对一个爱自己的亲人说的,这可实在有够讽刺的。

    没想到等来等去等了这么个糟糕的时间,选来选去选了这么个糟糕的方式。即便如此可以让那人彻底死心,但然后呢?然后又怎么样?老死不相往来么?

    老-死-不-相-往-来……心口结结实实地疼了一下。

    百里骥烦躁地把头完全埋进被子里,为蓦然脱离自己控制的局面而懊恼不堪……

    推波助澜

    隐约听到极轻的脚步声,百里骥蓦然抬头,正对上来人关切的目光。轻勾唇角扬起一个宽慰的笑容,百里骥一面将手中的情报折好一面招呼道:“你来的正好,我正想要找你呢。”

    “哦?那我倒是挑对时候了。”不着痕迹地朝铺满信件书册的桌台扫了一眼,严谨在近前一张搭着半旧靠垫的椅子上坐下,状似随意地调笑道:“看你刚才的神情,我还以为你是在等别人。”

    百里骥手头一顿,脸上笑容淡的几乎再看不出来,略显空蒙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纸卷书册中。

    青衫书生看着少年低垂的眼睛继续说道:“先前吃饭时,楚楚和小肃他们突然看着你,你可知是何故?”

    有这等事?百里骥终于抬眼看向儒雅青年。

    “是了,主人连素日不喜的香菇都吃的津津有味,又怎能发觉别人看不看你呢?是我糊涂了!”

    闻言,少年脸上的表情便开始有些维持不住,忽青忽白煞是好看。但严谨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自顾自感慨道:“只是那道‘白灼金玉’不蘸酱汁实在是没什么味道,不知主人如何咽得下去……抑或,有人已是食不知味了?”

    “严谨!”

    “主人有何吩咐?”

    看着面带温和浅笑的青年,百里骥挫败地坐回椅子里,揉着额头低声叹道:“真想不到竟然有这么明显……你想说什么就尽管直说吧,省得拐弯抹角地挖苦我!”

    严谨自力更生倒了杯茶,轻啜一口后复又放下,转眼间玩笑之态尽数收起,正色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究竟到哪里去了?”

    百里骥垂下眼睫,沉吟再三才道:“我和我哥有些争执……然后我把话说重了……如你所见,他便被我气走了;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我也不清楚。”

    “争执?”青年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说:“可是昨天傍晚当值的人都说并没有听到异常的响动,只见他从屋里出来就跃上了房顶。若非后来发现你的神情不对,我还当他只是出门办事去了。”

    百里骥心里一紧,赶忙问道:“可曾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

    “这……他身形太快,这里没人跟得上。”

    眸中光彩黯去,少年勉强笑了笑说:“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若想回来时自然会回来;若是不想……只怕我也找不到他……”话到后来已是低不可闻。胸膛中一种难以形容的刺痛缠绕心间,仿佛是虚幻又似乎真实可感。百里骥慢慢伸手按住心口,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严谨难得蹙起眉,仔细地看着书桌后的少年,烛光在他黑色的眼睛里不断跳跃,幽然如潭。良久,他突然问道:“你可是有了心上人?”

    百里骥霍然睁大眼睛,满面惊诧莫名。

    “原来如此……”一直看着他的严谨释然摇头而叹:“早先看出点端倪,只是没敢往这层上想。这样看来,你们所谓争执便是由此而起的吧?”

    百里骥张了张口,却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青年不见应答,径自往下说道:“你我虽然名为主仆,但我知你从未把我视作下人;我虽长你十岁,在心里却是把你当成知交。今天这话,你若是觉得无法同我说,我便永不再提。”说罢便看着少年不做声了。

    沉默半晌,百里骥方才苦笑着白他一眼道:“这分明是在逼我说了,还在那里装什么无辜善人,真够油滑的!你推测的八九不离十,还要我说什么呢?”

    严谨也笑:“我油滑的倒好,如若不然你就一直把事情闷在心里,一副哀愁惨淡的吓人样子,看得大伙担惊受怕的。”

    “哀愁惨淡?言过其实了吧?他是我哥,我只是担心他而已。你不知道,他那个人看似冷冷淡淡的,其实性子很拗!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我行我素甚不合群。虽然是我说了狠话拒绝他,但他也不必说走就走连衣服银两都不拿吧?这北地天寒地冻的……”

    严谨忽然“噗”的一声笑了,抚掌叹道:“个把月不见,你怎的变了这许多?”

    百里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记得你曾说过一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不正是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刚才听你言语间哪有半点当他是兄长的意思?枉你聪明一世,竟然如此迟钝。”

    这一席话听在百里骥耳朵里不啻为是平地惊雷。他想要反驳,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反复重复着严谨的话,似乎是要占了上风。难以言喻的惊慌激起更为激烈的挣扎,百里骥面上冷了下来,瞅着悠然啜茶的青年倔强地说:“难道不把他当兄长就是喜欢他?你这是什么逻辑?”

    严谨竟不答话,只端着茶盅意味深长地迎上那略显愠恼的嗔视。

    百里骥浑身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几乎是用低吼地语气说:“你来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么?!”

    “你以前从不迁怒于人的”,严谨放下盅子站起身泰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4_14188/3135454.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