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成双_分节阅读_7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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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说道:“看来你需要休息一下,我先回去了。”

    将出门时,青年又补了一句:“这些信件消息并不急赶,不必再连夜看了。”说完便不顾对方的反应径自飘然而去。

    紊乱的气流扰动烛焰,将界限分明的光影打散;屋内重归安静,只剩下一道稍嫌不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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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谨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往自己的屋子走,还没走出多远就见严逝环抱双臂倚在廊柱下等候。

    夜寒露重,西北风吹得那墨蓝色衣脚不住翻腾,而衣服的主人却仿佛感觉不到,仍旧安静地站在那里。

    严谨不禁快走几步赶到廊下,有些无奈地说:“你怎么出来了?”

    “快到子时了,有点不放心。”严逝边说边将搭在胳膊上的披风抖开给严谨披在身上:“小飞他们挤在你那里嘀咕了半天,后来全被楚楚撵回去了。”

    两人转身一同往回走,严谨拢着披风道:“你也太过小心了,在家里能有什么事?大半夜让你在风里站着,倒叫我心里过意不去。”

    严逝微微一笑,继而关切地问道:“主人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严谨见问,便将事情大概拣几句要紧的说与严逝。严逝虽有些惊讶,但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对百里骥的状况比较担心。

    对此,严谨摆摆手老神在在地说:“不妨事,他会想明白的。”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住处。严谨先去隔壁看了看严肃,见弟弟已睡下方才悄悄的回屋。一开门暖气迎面,地上炭盆烧着,灯烛热水都是现成的。严谨向严逝拱手笑道:“多谢严大侠照应!”

    “哪里。”严逝也笑着还礼。

    时辰已经不早,两人各自换过衣服简单梳洗。

    严逝将残水泼了,回头见严谨已在书桌前坐下,正拿着下午东渝传来的书信沉思。但见青年端正的脸上喜怒俱不外显,严逝忍不住近前低声问道:“怎样?”

    “嗯,比意想的还要好。那郑辛宦海沉浮多年,果然不简单……”

    开诚布公

    卯时初,天色尚是全黑。严谨这边刚歇了不到三个时辰就被砰砰的砸门声吵醒。

    睡在外间的严逝捞过枕边宝剑在手,第一时间跳下地抓起衣服披了便去开门。只见平日里少年老成的严肃满面焦急,身后严江严飞严水等人俱是神色慌张。不等他开口询问,严肃抢先说道:“逝哥,快叫我哥起来,大事不好了!”

    严逝疑惑地看着几个少年,心中有些纳罕——院子周围的警戒都没有异动,各处暗岗也未发出信号,既然没人闯入那还能有什么“不好了”的“大事”呢?思及此处,他边招呼几人进屋边向夜风中打了个口哨,得到的回应也证明了他的想法。

    “怎么回事?”严谨此时亦披着外衣走出来。

    严肃一见严谨,立刻跑上前拉住他说:“哥,主人被那个东渝太子劫走了!”

    “嗯?”严谨一愣,与关好门走过来的严逝交换了个眼色,后者轻轻摇了摇头。

    严飞见状忙插言道:“他没把主人劫出院子!”

    “对对对,他把主人拽到东厢去了!”严江也附和着。

    饶是严谨这等精明头脑也被他们给弄糊涂了,他微微蹙眉问道:“你们亲眼见了他劫持主人?小肃,把来龙去脉仔细讲出来。”

    “我也不曾亲眼看到,但后来小江跑来告诉我时主人确已不在房中了。我们赶去东厢,太子那个侍从拦着我们,硬是不承认劫走了主人!”严肃说着指指严江道:“小江明明全看到了。”

    严谨的目光转到严江身上,少年接过话头笃定地说:“我确实看到了,那个东渝太子打了主人一巴掌,还把主人拖进了东厢!”

    “什么?!”一旁严飞先叫了起来:“他竟敢打咱们主人!你刚才怎么没说?”

    严水也气冲冲地质问道:“你怎的不帮主人教训他?”

    “我也想啊!”严江分辨着:“可我正打算上去,主人他反倒笑了。我稍一愣神,主人就被那太子牵着手拖走了。我不明就里哪里敢造次?只好偷偷跟着他们,眼见着他们进了东厢。”

    “咦?你怎么说的好似主人是自愿跟他走的?”严肃狐疑地看着严江:“方才你不是说主人是被他劫走的么?”

    “耶?是么?这有什么区别么?”

    “都安静些!”严谨适时发话:“小江,你看见了什么,从头说!”

    “哦,是。夜里我起夜,远远看着主人屋子那边有光亮。我模糊记得早敲过了寅时,心想主人身体不好竟还接连两夜不寐,所以就沿着廊子溜到主人窗下。刚靠近就听得主人长叹,唬了我一跳,还以为是被主人发现了。谁知等了等仍旧安静无事,才安下心,却又听见主人低低的笑了两声,我复又疑惑起来。仔细想想主人这次回来后就大不同于以往,不但小云小湘都没跟回来,连我们这些人也是隔天才见,总觉得有些奇怪;还有主人的哥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严谨清清嗓子打断他:“拣要紧的。”

    “呃……”少年缩了缩脖子,赶忙接着说:“我正琢磨着,那边主人却突然打开门走出来。我闪身避在影里,主人也没发现我,径自往外走。他身上穿戴整齐,像是要出门的样子。我一想这可不得了,赶紧偷偷跟上去。但见主人紧走几步,后又渐渐慢下来,还没出内院就停住步子,只顾低头在风里站着。我藏在那棵老梧桐后,心里急得要命。想回来给你们报个信,又怕离开了主人会出事。”

    “那你就干看着主人吹风?”严逝忍不住皱眉。

    “没有!我正想上前,碰巧外院徽哥和一个面生的大哥听见响动过来察看,主人和他们说了几句,然后他们俩就回外院了。对了,徽哥发现我了,我冲他眨眼他才没把我揪出去……”

    “咳……那李榕悦又是怎么回事?”严谨不得不再次打断跑题的少年。

    “谁知道呢!”严江忿忿地说:“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处瞎逛荡!本来主人都快回屋了,他却突然冒出来拦住主人。刚开始两个人好好的站在一处说话,我离得远,他们的话都听不真切;后来那东渝太子不晓得发了什么疯,居然伸手往主人脸上掴!说来也奇怪,咱们主人那么好的轻功,不知怎的竟没躲开!”

    “好了!”已然明了的严谨拍拍他的肩说:“我知道了。你们都各自回去,主人不会有事的。”

    “可是哥……”

    “小肃,我的话你都忘了?遇事切忌急噪慌乱!你们都好好想想,小禹他现在人在哪里?如果主人真被劫了,他能一声不响么?退一步说,就算李榕悦真想劫持主人,他也不会笨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动手!”

    严肃等人登时默然无语,乖乖低头站着。

    严逝笑叹道:“好了好了,下次记得行事谨慎些。你们放心吧,就凭他们还出不了这院子,即便能出也是不敢出的。”

    严谨正色看着几个少年说:“你们几个都这么大了,见的世面也不少,每个人都该是能独当一面才对。实话告诉你们,这次主人在云阳被人暗算,内力全失九死一生。最近外面不安宁,我无暇顾及你们,你们也须得省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打理好店里的生意、留心主人的状况、照顾好家里年幼的弟妹们……再像今天这么慌张轻率怎么能行?”

    最初的震惊过后,几个少年眉宇间都显出凝重之色。几人互相看了看,严肃站出来说道:“哥,我们知道错了,决不会再有下次。我们一定小心谨慎,为主人和哥哥们分忧。”

    “嗯,你们明白就好,都去吧。”

    几个少年答应着散去,严逝送走他们,回来见严谨已经穿起了衣服,便看着他笑道:“刚才你也忒严厉了些。”

    “这些孩子都是可造之材,常提点着对他们也好。”

    “主人那边要去看看么?”

    严谨略一沉吟方道:“去看看也好,只是切莫惊动李榕悦。若是主人和他谈开了,日后我们也方便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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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厢内室里,严禹拿过一盒莹白色的药膏,李榕悦用簪子挑出一块来,亲自给白衣少年涂在红肿的面颊上。

    指尖碰触到的肌肤温润细致,却有一丝异常的热度。李榕悦只觉指尖发烫,目光一闪就对上了少年黑亮的眼睛,他下意识错开视线讪讪地问:“还疼么?”

    百里骥毫不客气地倚坐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殿下好大的手劲。”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料你竟然不避不闪……”

    “嗯,殿下说的是,草民自己找打,怎么能怪殿下。”

    “……”李榕悦被他拿话噎着,收回手拢在袖中,抿着嘴不言语了。只是低垂看地的眼睛还不时偷瞟着百里骥,真如受了委屈的孩童一般。

    旁侧严禹在李榕悦身后以询问的目光看向百里骥,得到微微颔首的答复便轻声说:“殿下,若无别的吩咐……”

    “哦,你先下去吧,我和你家主子还有些话说。”

    “别‘主子’来‘主子’去的折杀了我”,百里骥懒懒插言道:“这么贵的小厮我可用不起!”

    李榕悦瞥了含笑退出的严禹一眼,一侧身在床沿上挨着少年坐了,低低笑道:“只怕此‘贵’非彼‘贵’吧?”

    百里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骂:你个死小孩心眼还真多!

    见少年不吭声,李榕悦接着问道:“他是段英的儿子吧?你是在哪里找到他的?你让他跟在我身边是想让他入仕?”

    “他是段英的儿子,我是在大街上找到他的,我让他跟在你身边是想让他入仕。”百里骥打着哈欠白了他一眼。

    李榕悦怔了怔,忙解释道:“我并不是疑你……”

    “罢了”,百里骥摆摆手:“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明白。我不过是小时候给你当了几天伴读,论情分论关系都犯不着涉险救你。你疑我的动机、疑我的意图,这是人之常情怨不得你。你疑我故意晾着你,这巴掌我让你打了消气,但我绝不欠你什么!下面的话我只说一次,请殿下听仔细了:钱,不用你给我自己会赚;权,劳心费神我不太热衷。虽然帮你也有一点念旧的意思,但如你所料,主要原因并不在此。实话告诉你,沈雨雁便是害死我爹娘的凶手之一,你的政敌碰巧是我的仇家,我觉得我们联手是很方便实惠的;再者,虽然我对东渝没什么好感,但我爹生前可是一心为国,我不想吹嘘什么子承父志,但至少我爹泉下有知是不愿看到东渝衰败的。”

    “原来如此……”看着坦然而平静的少年,李榕悦忽觉心中某处松了许多,不由冲口道:“你放心,待我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一定帮你达成所愿!”

    百里骥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继续道:“至于小禹……当初段家遭变之时,家仆以亲子代他受戮才保全了他的性命。后来他几经辗转流落街头,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碰巧救了他。说来他全族被灭算是因你之故了,段英是你这派的,他的遗孤也由你安排为好。至于入仕与否还望你听他自己的意愿……他若要帮你也是想亲手报仇的意思。我一直把他当自家兄弟,现在托与你,还请殿下怜他身世凄苦,多多照应吧。”

    “这个自然!对了,你也是忠臣之后,等回朝后孤自当重重封赏你们,为你们正名!”

    “今天把话说明白,以后也省得互相猜忌了。”百里骥不置可否地淡淡答道:“你歇着吧,天还没亮呢,有什么话晚些时候再说;我那边只怕见不着我就要热闹起来了!”说着就站起来整了整衣袖。

    李榕悦见他脸颊上仍有些红肿,心中愧疚,伸手拉着他道:“是我莽撞了……”

    “又不是头一回了,再说我也不会和你较真的”,百里骥抽回手拍拍他的肩:“记得以后别老打这一边,打偏了可就不好了。”

    看着少年略带促狭的明亮笑容,李榕悦自觉仿佛回到了小时侯,不知怎么的就把要说的话全忘了。

    这边百里骥拉开门,对站在外面的晨曦笑笑说:“快进屋吧!许久不见,一碰面就害你待在外面受冻,辛苦了。”

    晨曦回过头仔细看着少年道:“原本听说你身体抱恙我还以为……现下看来,当真的气血两亏脚步虚浮。你不是通晓医理么,怎么弄成这样?”

    百里骥没想到他还是这么直爽,摇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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