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匆匆赶了回来,为避人耳目甚至番强而入,看来此事还有挽回之余地。
“此事你做得甚为妥当。”楚铮站起身来,“陆鸣。”
一旁陆鸣忙道:“小人在。”
“本公子与张岐、楚季去趟汝西县,你在此坐镇,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包括李兴在内。”
“遵命。”
楚铮与楚季张岐趁着暮色出了城,直奔汝西县而去。走了没多久张岐就有些支持不住了,他昨晚几乎彻夜未眠。今日又在卢县和汝西县之间来回跑了两趟,体力已是到了极限。
楚铮听张岐气息紊乱,稍一思索便明白是为何,便招呼了楚季一声,两人架起张岐发足狂奔。张岐心中不安,但亦知此时若是矫情,反令得公子不快,只得抛开此念,专心为楚铮和楚季指路。
卢县与汝西县相邻。若全部走官道地话将近百里。可实际两县只有两座山之隔。只是这两座山颇为险峻,常人难以翻越。但对楚铮三人而言犹如小土坡一般。遇山翻山,遇河趟河,不到两个时辰便赶到了汝西县城外。
“小人无能,连累公子了。”张岐羞愧说道。这一路他几乎脚不沾地,简直似摄风而行,不仅没有消耗体力,反而恢复了大半。
楚铮摆摆手,望着黑暗中的汝西县城若有所思,许久才似定下决心:“进城。”
周府果然如张岐所说的那般坐落在小湖旁,矮矮的围墙围着七八间小屋,夹杂于园林之中,倒也显得错落有致,纵使在黑夜中,看起来亦透露着典雅之意。
楚铮三人向着唯一亮着灯光的屋子走去。忽然,屋内传来一声蛐蛐叫声,张岐听了,两指贴于唇边,回应了三声。
门吱呀一下开了,楚仲走出屋来,正待施礼,楚铮摇了摇头,径直走入屋内。
屋里烛光昏暗,首先入眼帘的是墙角相拥着地两个女子,其中一女衣衫凌乱,想必就是周豫之妻了。只是两女臻首深埋于怀内,根本瞧不清面容。
楚铮对她二人的长相根本不感兴趣,负手缓步而行,到了周豫跟前,身躯微微前倾:“周先生?”
周豫倚靠在书案边,席地而坐,一身白衣已是污秽得不成模样,头髻散乱,双目茫然,哪还有半点初见时那儒雅风流之气?
楚铮又叫了一声,周豫慢慢转过头来,看了会儿才想起楚铮是何人,脸上神情不知是哭是笑:“楚公子……”
“周先生不必多言,在下已都听说了。”
楚铮轻声说道,“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先生志向高远。何必为这点家事沉沦至此?”
“大丈夫……妻不贤子不孝……大丈夫……”
周豫喃喃重复了许久,渐渐品味出了这句话里的辛酸,一时间竟是痴了。
楚铮知他心中紊乱,便不再打扰,走到了左侧墙角。昏暗的角落里,有两张草席卷成一捆。鼓鼓囊囊的,一侧还有束乱发垂在外头,想必里面裹的就是那位富绅黄宽宏了。
旁边躺着一个青衣小厮,楚铮看了楚仲一眼,楚仲会意,走上前去解开了那小厮被封的穴道。
那小厮穴道方一解开,便一骨碌爬了起来,四下乱拜:“各位爷饶命,各位爷饶命……”
楚仲摁住他头颈。将他押至楚铮面前。楚铮淡淡说道:“本公子现在开始问你话,须如实回答,且不得有半点迟疑。”那小厮头如捣蒜:“是是是……”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人随主人姓黄。叫阿福。”
楚铮点点头,而后直接切入主题:“你家主人何时与周夫人勾搭成奸的?”
“这……呃……”
黄阿福刚一犹豫,身后的楚仲出手如电,瞬间已捏碎了他左手地尾指。十指连心,黄阿福顿时痛极,张口欲呼,楚仲早有防备,几乎同时一手已将他嘴捂住。
黄阿福口中唔唔而叫,四肢乱颤。好一会儿才稍稍平静下来。楚仲松开手,黄阿福如烂泥般瘫倒在地,浑身已是汗透湿襟。
周豫之妻和丫环亦被这边惊动了,见黄阿福这番惨状,周豫之妻仍是神色木然,那丫环却是簌簌颤抖,显然是甚为惊恐。
张岐将黄阿福一把拎起,捏着他下颔将头转向周豫之妻的方向:“再问你一遍,你家主人何时与她勾搭上地?”
周豫之妻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缓缓地低下头去。
黄阿福再不敢迟疑,忙不迭说道:“是一月之前……”
一直呆坐一旁地周豫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忽长忽短,充斥着切齿的恨意。他清晰的记得那段时日自己正是受了妻子所劝,开始重新考虑起自己怕仕途,甚至不惜放下自尊去巴结家奴出身的李兴,并在卢县住了近半月,却没想到……
楚铮心里轻叹一声,随口又问了几句。都是些细节末事。黄阿福怕再受皮肉之苦,将自己所知道的尽数道来。不敢有何隐瞒。
不过有一事楚铮感到有些奇怪,据这小厮交待,黄宽宏是今日清晨才到地周府。通常而言,新近的偷情男女连片刻的欢娱亦舍不得放过,而周豫离家已经三四日了,为何拖至今日?问黄阿福,他也不甚清楚,只知今日自家主人借口到城外巡视佃户为名来到周府,之后便把自己与那丫环打发出去,其余一无所知。
楚铮忽然又问道:“你家主人今日来周府,除你之外,还有何人知晓?”
黄阿福下意识的答道:“没有。”
“你可确认?”
“这个……”
看着眼前这位贵公子,黄阿福突然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不敢再说了。旁边地张岐狞笑一声,伸手抓住黄阿福锁骨。方才楚仲出手比他快了一步,已让张岐颇为自责,自己在公子身边多年,领会公子心意怎么还比不上一个才来几天的楚仲。这一次可不能再落后了。
以魔门的“搜魂手”对付一个毫不懂的武功的小厮,用杀鸡用牛刀都不足以形容。不一会儿黄阿福已是屎尿齐流,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臭味。楚铮瞪了张岐一眼,张岐脸上发热,低着头将黄阿福拖远了一些,轻声喝道:“若不想再次受苦,赶紧如实招来。”
不用他多说,在炼狱里走了一遭地黄阿福已是完全崩溃,机械地将自己所知的如数道来。虽然絮絮叨叨甚至有些颠三倒四,楚铮还是听明白了。原来黄宽宏之妻出身于当地世家,其父更是现任一州知府,因此黄宽宏隐隐有些惧内,与周豫之妻有私情之事除了黄阿福这个贴身小厮外,不敢让府内任何人知晓。
再者,他与周豫都是汝西县的名仕,两人昔日还是同窗,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黄宽宏定是身败名裂。何况郑重门下弟子众多,在朝中或地方为官者亦有不少,就算其中有人对周豫不甚待见,但对恩师之女无论是谁都相当关心,此事若传到他们耳中,天下再大亦无黄宽宏容身之地。
第十二章
“请周先生过来。”
楚铮对张岐说道。无论周豫心中多么悲愤,这小厮黄阿福所说的话想必都听在耳里,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长痛不如短痛。
张岐扶着周豫走了过来。楚铮道:“周先生,平日里你与黄宽宏交情如何?”
“泛泛之交而已。”周豫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道,“黄宽宏乃汝西县本地人氏,儿时就拜在家岳门下,比周某要早得多。此人家境富裕,祖上亦曾在朝中为官,便有几分傲气。随着家岳声誉渐隆,门下弟子日益增多,黄宽宏这点家世已在其中算不得什么,他亦明白此节,再不敢轻易招惹是非,只是行事仍带有些纨绔之气。家岳辞世后,除了每年他老人家的祭日,周某还从未见黄宽宏来过我周府。”
“这倒有些奇怪了……”
楚铮看了黄阿福一眼。黄阿福顿时胆战心惊,忙道:“小人只是一家奴,对我家主人与周家娘子之事只略知一二……”
“对了,”黄阿福突然想起一事,“近一两年来,我家主人时常命小人避开他人耳目,偷偷给周府送些钱财……”
“一派胡言。”周豫怒不可遏,“我周府何时收过黄家财物?”
黄阿福急了,对楚铮与张岐说道:“小人发誓所说句句是实,仅今年就有三次,有两次是在周府外交给小娟姑娘的。”
“小娟姑娘?”楚铮看向周豫,周豫脸色铁青,答道:“就是周某府里的丫环。”
周豫话音方落,张岐已走到另一边,一把抓住那丫环的发髻。那丫环吓得魂飞魄散,口中直叫道:“夫人,夫人……”
周豫之妻亦是眼中带泪。紧紧地抓住那丫环手腕:“小娟……”
张岐对着周豫之妻作势抬脚欲踢。口中喝道:“放手!”
这种场景对楚铮来说太熟悉了。张岐又是一身灰衣。头顶小帽。活脱脱就是个豪门恶奴。楚铮看不下去了:“张岐。退下。”
“小娟姑娘是吧。”楚铮对那丫环摆了个笑脸:。“方才这小厮所言。他有两次将钱财交于你手中。是否属实?”
可惜楚铮方才审讯黄阿福时冷酷模样小娟全看在眼里。这一笑反令她更为惊惧。双唇嚅嚅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直至一旁张岐出言恐吓。小娟才如受惊小鹿般点了点头。细声应了声:“是。”
“贱婢!”周豫再也忍不住了。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何况他堂堂汝西周豫。一脚飞起正踢中小娟心口。
“夫君,”周豫之妻扑了过来。护住小娟,泣声道,“贱妾自知罪无可恕。任由夫君处置。可小娟她还小,衾儿三岁而夭,你我都将小娟当成女儿看待,就放她一条生路吧。”
周豫听妻子提及几年前夭折的爱女,恨恨说道:“衾儿若在天有灵,亦定是以有你这般娘亲为耻。”
“楚公子,”周豫转过身来,向楚铮长揖一礼,“家门不幸。请公子准许周某手刃这对淫妇主仆。”
看着满面戾气的周豫,楚铮微微摇头,正待开口,那丫环小娟如疯了一般推开周豫之妻,以膝代步来到周豫面前,连连叩头:“姑爷,请您饶了夫人吧,夫人……夫人她也是不得已啊……”
周豫怒道:“不守妇道,何来不得已之说。”说罢又要动手。却被楚铮拦住:“先生何必急躁,且听她说完。”
周豫不敢有违楚铮之意,只得在一旁喘着粗气。
娟抽噎了半晌,似不知从何开口。周豫之妻忽轻叹一声:“妾身罪有应得,小娟,不必多说了……”
“怎能不说,”听周豫之妻的话,小娟反而没了顾忌,“姑爷。您古道热肠。乐善好施,汝西县里的乡里乡亲一提及您的名字。没有一个不交口称赞的。可天下那么多穷苦人,您能救得过来吗?老太爷留下地家产原本就不丰厚,您每月所用的笔墨纸砚又是笔不菲的开销,哪经得起这般折腾。去年春夏之交,家里都已揭不开锅了,夫人只好到外边店铺赊了一坛粗面回来,却没想到又被您送给桥北瞎眼的刘阿婆了……”
“那一晚,是小婢进周府以来第一次挨饿,”小娟嘲弄般的一笑:“之后就变得寻常了。”
“有……有这等事?”周豫冷汗涔涔,“我怎么不知晓?”
“府里大小事情您几时过问过?”小娟冷笑一声,“小婢在夫人面前抱怨过多次,可夫人总是说姑爷是一家之主,宁愿她吃苦,也不能让姑爷您受累,每次您出门前,夫人想方设法也要为您怀里备上几枚大钱,不让您在外为难。后来府里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夫人只得开始变卖她的首饰。可无论当年地郑府还是如今的周府,在汝西县均是声名远扬,夫人不愿让人知道周府已到了变卖家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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