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春秋_分节阅读_89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地步,否则非但姑爷颜面无存,就是夫人自己也觉得对不起逝去的老太爷。去年老太爷祭日,夫人找到了前来拜祭的黄公子,请他出面代售这些首饰,黄公子一口答应了下来……”

    娟抹把泪,继续说道:“起初黄公子还十分规矩,渐渐的夫人发现每件首饰换来的钱财较市价高出许多,而姑爷不在汝西县时,黄公子还时常来府里叨扰。夫人心中很是不安,但那段时日正是姑爷外出求官的关键之际,四处都要开销,只好隐忍下来。却没想到这黄宽宏竟是一人面兽心之徒,趁姑爷去了卢县,又骗小婢去府外到黄阿福手中取钱,将夫人污辱了。”

    到此处,小娟已是泣不成声。周豫双目赤红:“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是夫人不让小婢说地。夫人说,以姑爷的性子,得知了此事定会去黄府与黄宽宏拼个你死我活,不管是何结局,姑爷这一生亦就此毁了。因此夫人打算等姑爷仕途有了定数后再悄然自尽。到地府追随老太爷,绝不有辱周家门风。”

    事情至此已经基本真相大白,另外几个细节无需再追究了。楚铮突然想起李兴曾经说过,周豫十三岁拜在郑重门下,十六岁便以一篇《草堂赋》震惊四座,被郑重称赞为门下弟子第一人。正因此事。多数世家出身的同窗开始对周豫心生芥蒂,而周豫出身贫贱,自尊心却是极强,遇有矛盾从不退缩,每每将事情闹到郑重那里。

    而郑重对门下弟子之间地意气之争向来是秉公处置,殊不知正因他的这种秉公处置,却引得那些弟子对周豫更为不满。待到周豫十九岁那年,郑重不顾族人的反对,拒绝了多户人家提亲。执意将独生爱女郑小婉嫁于周豫。周豫婚后,郑重门下众弟子极少再有人与他争执,而郑重原本就有意让周豫继承其衣钵。见是这等状况,还以为爱婿终于可以服众,心下十分欢喜。却不想他故去后,众弟子除了祭日来祭拜一番,平日里根本无人再登周府之门,郑重生前积累的人脉从此荡然无存,而汝西郑氏一族亦对周豫夫妇亦视如陌路。

    楚铮暗暗想道,贫贱夫妻百事哀,周豫夫妇落到如此地步。周豫自身固然有错,但郑重也难脱其咎。身为其师,郑重只教给了周豫学识,却丝毫没有教给他为人处世之道。或许这对师徒原本就是同一类人,同样的恃才傲物,所以郑重才会对周豫这般欣赏,但不同地是,郑重出身汝西郑氏,凭其学识自然赢得四方敬仰。而周豫不过是一贫贱子弟,一度还曾卖身为奴,不管他才华有多高,在多数世家子弟眼中还是瞧不起的,何况他年轻时还如此高傲。

    “周先生,”楚铮看着周豫,说道,“令夫人之事……该如何处置?”

    周豫心中愤怒、悔恨、羞愧诸般情绪交织在一起,听楚铮这般问起。心头却是一片茫然。

    楚铮见周豫不答。叹了口气:“本公子天亮之前还需赶回卢县,时候已不早。再给先生半个时辰,做个决断吧。我等在屋外等候。”说完,楚铮向屋外走去,口中说道:“楚仲楚季,将那小厮与丫环带上。”

    到了外边,楚铮也不进别的屋子,就在院中站着,楚季将那黄阿福和小娟点了穴道丢在一旁。此时正值夏季,周府又靠近湖边,不一会儿便飞来了一群群蚊虫,张岐有些受不住,不时地挥手驱赶着,忽低声道:“公子,这周豫会不会将其夫人杀了?”

    楚铮凝神听了听,屋内毫无声息,不由哼了一声:“天晓得。”

    张岐挠了挠头,道:“听那丫环一番话,小人觉得周夫人可说是难得的贤妻,失身之事也怪不得她……”

    楚铮打断道:”怎么,你有心保她一命?”

    张岐嘿嘿一笑:“公子明见,小人确有这种心思。”

    “没用地,”楚铮摇了摇头,“倘若周豫真要杀她,就算本公子将其救下,她亦定是毫无求生之意,随时都可能自寻短见。你防备了她一时,还能防备一世?还是顺其自然吧。”

    张岐想想觉得公子所言确实在理,不由恨恨说道:“若这等情形下周豫还要杀妻泄愤,此人的人品小人绝对看不上。”

    吴安然这批弟子里张岐最为直言快语,楚铮早已习惯了,也不以为意。回首看了看那间屋子,楚铮心中暗道,若真是如此,周豫,我就将你夫妇二人同穴而葬吧。

    过了许久,屋里传来了周夫人地哽咽声,随后周豫不知又说了句什么,周夫人哭泣声渐响,最后已是放声痛哭。

    “吱呀”一声响,周豫拉开房门走出,来到楚铮面前撩袍跪倒:“周某无能,连累妻室受此奇耻大辱,还请望公子能出手相助。周某在此立誓,余生愿一心为公子与楚家效命,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万刃穿身!”

    楚铮点了点头,伸手虚扶:“先生请起。”

    第十三章 举手之劳

    楚铮没有再与周豫多说什么,只是稍事安慰几句,便让他回去陪伴妻子。周豫走入屋内,只见妻子郑意脸带泪痕,已是沉沉睡去。周豫看着这张熟悉之极的俏丽面庞,怔然许久,最终长叹一声,走上前去将她抱起,轻轻放于榻上,自己却回到了书案旁,席地而坐,手托着额头,心下一片茫然……

    “笃、笃……”

    几记并不算响的敲门声将周豫惊醒,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也睡着了。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是大亮,周豫赶紧起身开门,只见昨夜跟在楚公子身边侍卫站在门外,周豫拱手道:“这位大人……”

    “不敢当先生大人之称,小人名叫张岐,先生直呼小人之名就是了。”

    “这怎使得……”

    张岐打断道:“这是公子的吩咐。”

    周豫觉察到眼前此人对自己并无好感,不过这几年的世情冷暖已将他年少时的孤傲之气磨去大半,当下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说道:“既是楚公子吩咐,周某自当从命。”

    “周先生,这边请。”

    两人来到院中,张岐指指正在打座的楚仲,对周豫说道:“公子考虑到先生安危,特将他留下做先生护卫,平日里先生唤他阿仲便可。若有旁人问起其来历,就说是先生此次外出访友途中所遇的路边乞丐,见其可怜才将其收为奴仆。周先生,阿仲可是天下一流高手,至少安阳府里没有一人是其十招之敌,可见公子对先生的看重。”

    周仲点了点头,这才想起问道:“楚公子已……走了?”

    “公子还有要事。早就离开了。”张岐道。“至于黄宽宏尸身以及那小厮。公子也已一并带走。还请先生放心。”

    周豫心中雪亮。黄宽宏地尸体倒也罢了。那小厮黄阿福就是悬在自己头顶地一柄利剑。何时落下就看楚公子是否对自己满意了。想到此周豫有些不满。自己既已立誓。就绝无违背之理。楚公子也未免太过小心谨慎了。

    张岐见周豫沉默不语。大致猜到他是为何。不由冷笑一声。道:“周先生若无别地事。小人就此告辞。”

    周豫不禁问道:“张侍卫是要回卢县么?”

    张岐摇了摇头:“小人就住在城里地四方客栈。周先生。那黄宽宏毕竟是汝西名仕。数日不归其家人必定向衙门报案。公子有命。命小人这几日留心汝西县衙地动静。视情形而谋后动。另。小人住在客栈。先生只当不知。有何事可让阿仲来找小人。切莫亲自登门。”

    周豫微感奇怪:“这是为何?”

    张岐不烦烦地说道:“公子就是这般吩咐的,还有,这段时日先生也不可去卢县烦扰公子,若当真有何急事,由小人前去禀报……”

    见周豫满面迷惑,张口欲言,张岐摆了摆手:“先生不必多问,其中原因公子日后自会向先生道明。”

    卢县城外三里,安阳府所有七品以上官员、驻军大营正副参将均等在官道两旁。恭候平原郡司马楚轩楚大人的到来。

    往年可没这般热闹。安阳知府刘海心里嘀咕着,至少军中不会有人来,自己嘛也就带那么几个府衙地官员,加上随从和李兴这边也不过三四十人,哪象今日,都快有上百人了。

    “刘大人。”楚铮忽然开口道。

    “下官在。”刘海忙拱手道,“楚将军有何吩咐?”

    “本公子记得……是去年吧,安阳府给京城上了份折子,说熊耳山盗贼横生。请朝中相助,此事之后如何了?”

    “这个……”

    刘海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伙熊耳山贼是前年年底兴起的,不过一两百人,虽然来无踪去无影难以抓捕,但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如果不是安阳府境内有位惊不得扰不得楚老夫人在,这等丢人现眼之事刘海根本就不会向上禀报。

    谁知奏折送上去之后,除了召来吏部和刑部两份斥责文书外,朝中并无任何举措。可说来也怪。没过多久那伙山贼居然销声匿迹了。刘海虽有些迷惑,但对自己辖境太平无事自然是喜闻乐见。渐渐便将此事抛到脑后了。

    此时听楚铮问起,刘海不禁有些慌乱,毕竟他在此事上可以说是毫无作为且不知情,只得现编现说:“回楚将军,自从熊耳山内出现这伙山贼后,我安阳府在向京城禀报同时,与安阳大营驻军联手进山围剿,前后共四次,贼匪望风而逃,这半年来我安阳府已恢复太平,再无山贼出没。”

    “嗯,围剿四次,”楚铮忽又问道,“那么斩杀几人?擒获几人?”

    刘海额头冷汗刷地下来了,这可不能胡乱开口了,平乱戡匪事无巨细都是一一登记在案的:“楚将军,下官虽执掌一府,但毕竟是一文官,围剿山贼是由我安阳府总捕和一干捕快衙役与安阳大营两千兵马一同行事……对了,贾将军方才不是还在此吗,楚将军,要不由他来禀报?”

    见楚铮点了点头,刘海忙高声叫道:“贾将军,楚将军有请!”

    安阳大营主将贾道正与两位副将在交待着什么,听到刘海在叫他,回头一看,当即翻身下马,一路小跑着过来。

    “卑职参见楚将军。”

    “贾将军请起,”楚铮道,“方才与刘大人谈起熊耳山匪贼之事,刘大人道你对此事较为熟悉,说说吧。”

    贾道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狠狠地瞪了刘海一眼,拱手对楚铮道:“楚将军明鉴,我安阳大营乃西线后备军,历来不参与地方之事。去年刘大人来我军营,说境内有贼匪出没,请末将派兵相助,末将念在我军长驻扎安阳府。为本地百姓安危着想亦不可袖手不理,便上书兵部得到许可后方抽调二千人,由陈副将领军配合府衙剿匪。却不想府衙里的人都是些酒囊饭袋,连那些贼匪老巢在哪都说不清道不明,我军进山两次,均空手而归。毫无建树。”

    刘海没想道此人这么不给自己颜面,脸色胀得通红,暗想你贾道说的好听,如果不是楚老夫人就住在山下不远,安阳大营会出兵才怪。

    “贾将军,那伙山贼来无影去无踪,我府衙捕快衙役平日里只负责城里治安,对剿匪戡战原本就非所长,因此才请大营相助。你那两千兵马在山里转了近一月。闹得山里村民怨声载道,可连一个匪徒也未曾抓到,归根结底还是领兵将领无能吧。”

    “放屁……”

    楚铮蓦然喝道:“够了。”

    贾刘二人齐收声。却仍如斗鸡一般怒视着对方。

    见此情景楚铮微微摇头,他们二人真正畏惧地只是自己的身份而已,换做是父亲在此,早就吓得噤若寒蝉,匍匐于地了,便也不与他们过多嗦:“熊耳山匪贼滋生之事,家父与本公子早有耳闻,只是恰逢北疆战事无暇过问。却不曾想时至今日还未曾铲除此患,刘大人……”

    刘海心中发苦:“下官在。”

    “据你所言。安阳府已太平了半年多,但你能否确认,那伙贼匪已离开熊耳山,不在你府境内?”

    刘海想了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4_14194/313615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