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求个无愧于心。”
华宜人的父兄不敢出面,真是教她失望之极,因而这番话说出来,却是有此颓丧了。
十五姑太太却道:“你既懂得无愧于心,这很好,做人做事,谁能尽善尽美,圣人亦不能,能够无愧于心,已是大善。但是有件事儿,我却是要斥责于你的。你上荣瑞堂来,怎地带个外人,这事儿于理不合,更有损你女儿家的声誉,方才你用膳时,我已命人把庄家那小子打发走了,从今往后,你不许再与他有往来。”
华灼大愕,这才知道,荣瑞堂根本就没留庄铮,在用饭之前,就把人赶走了。
“姑太太......”
她急了,正要说什么,十五姑太太却一挥手,道:“行了,这事儿我替你做主,不必再多言,你且先回去,收拾收拾,明儿我就带人住到你那边去。”
华灼无奈,只得行了告退礼,再往华三夫人那里辞行,然后怏怏地离开了荣瑞堂。
“*****,婚姻之事,终还是要父母做主,十五姑太太辈份儿虽高,但到底不是咱们荣安堂的人,你且先忍耐几日。对她顺从些,待到庄家和咱们荣安堂换了庚贴,正式请媒人下聘,便不妨事了。”
刘嬷嬷见她愁眉不展,便低声劝了几句。
华灼一想也是,十五姑太太再强势,到底不是荣安堂的人,自己的终身大事,她可以指手划脚,但却做不了主,眼下自己不好与她对抗,只管顺着她就是,庄铮就在那里,连婚书都私下立了,还能怕他跑掉不成,只是这段日子,要委屈他了。
这样想着,她心下稍宽,又觉得庄铮今天就受了委屈,少不得回去要给他赔个理,她就开始琢磨这个理要怎么赔,才能让把他的颜面给挽回来。
不大一会儿,回了太液池边的日宅,才下轿八秀就飞也似地奔过来,道:“*****,*****,出什么事了,怎么一起出去的,姑爷却独自先回来了?”
庄铮没有回待郎府?
华灼先是一怔,然后又有此欢喜,抬脚就往韦氏住的厢房走去,不用想也知道庄铮这会儿必是在韦氏那里。
一进屋,韦氏就瞧见了她,脸色微沉,道:“你做的好事,如何这般委屈我的儿子,亏得伯娘往日那么疼你护你,今日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便不罢休。”
华灼不料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赔罪,韦氏就先问起罪来,正待说几句好话儿哄着,却见庄铮立在韦氏身边,对着她微使眼色。
她微一怔愣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庄铮是不可能主动说出自己被荣瑞堂赶出来的事情,韦氏素来精明,必是见庄铮独自先回来,猜出什么,因此拿话儿诈她。
于是忙笑道:“伯娘说的是什么话,灼儿怎么听不明白?这几日灼儿总往外跑,没能过来陪伯娘说说话儿,伯娘可是怨我了?那真是我的错儿,任打任罚,伯娘只管说,我全生受着。”
韦氏哪里没瞧见自己的儿子在暗使眼色,却见两个小的这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是默契,她心中只觉得喜欢,倒也不再追根究底,于是顺着华灼的口风,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也不打你,也不骂你,我儿子今儿要留下来陪我用晚膳,就罚你亲手给我们母子做一桌菜。”
“这哪里罚呀,伯娘分明是给灼儿机会露一手呢。”
华灼笑着应道,背地里却一抹汗,好歹给糊弄过去了。她再偷眼看向庄铮,便见这个少年面上微微露出柔和的神色,对她轻轻点头,似乎是称赞她反应快,应对得当。
其实他如果不老是板着脸,便能当得丰神如玉四字。她稍稍出神,待发现韦氏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刹时间面色赤红,借口更衣,慌乱地离开了。
一下午,华灼就泡在厨房里,思量着晚饭要怎么做。眼下这时节,得用的蔬菜不多,倒是鱼、肉、鸡、鸭之类的荤食,应有尽有,可惜这此她一概不会伺弄,在淮南府时虽说是学过厨艺,但她一个千金*****,哪里会去弄这些血淋淋的东西,能做几样小点心、煮个汤、熬个粥,就算是拿得出手了。“*****,这些就交给白嫂吧,你给姑爷做道银耳羹,再添上两样点心便成。”刘嬷嬷出了个主意。
华灼还没说话,八秀就噗哧一笑,道:“这个好,吃剩了还能让姑爷捎点回去当宵夜。”
刘嬷嬷一想,还真是,这个做早餐或宵夜都好,但做晚膳却略嫌单薄了。
“白嫂,你是行家,说说这晚膳做什么好,既是*****做得出来的,又能让姑爷吃得高兴的。”
正好白嫂提了一桶水进厨房,刘嬷嬷眼前一亮,索性就抓着她问道。
白嫂笑道:“这有什么可想的,今儿方大掌柜命人送了十几斤羊肉来,我原是打算碾了皮子做顿饺子,你们瞧,皮子和肉馅都准备好了,*****什么也不用做,只管把饺子包出来就成。”
饺子皮和肉馅都放在桌上,用一块布盖着,白嫂一边说一边掀开,果然见一盆拌好的肉馅,和摊得又大又圆的饺子皮,堆得整整一桌子。
八秀好奇地拿起一片饺子皮看了看,道:“怎么瞧着像云吞皮,却又厚些,还择了圆的?”却是这丫头自小在淮南府长大,没吃过饺子。
白嫂笑道:“可不就是跟云吞一样,只是这皮子更筋道些,是地道的北食,我也是前两日到酒楼里去,跟那边的厨子学的,今天才想卖弄一下手艺,教*****尝个鲜,可巧赶上*****要亲自下厨,我先做一个给*****瞧,极容易的,一看就会。”
说着,她便包了一只饺子,速度不快也不慢,好让*****看清楚。
华灼看这饺子也不难做,只是一个一个地包起来,颇费些时间,好在她现在不缺时间,而且馅是羊肉做的,拿来待客也不寒酸,当下便笑道:“就听白嫂的,七巧,打热水来,我要净手。”
就在厨房里,热水当然来得快,华灼净了手,便坐下来包饺子,开始还有些手生,包了十来个后,就渐渐顺了手,越包越快。
八秀看得有趣,也去净了手,跟着一块儿包饺子,边包边道:“我包的,给嬷嬷和七巧吃。”
刘嬷嬷顿时笑道:“不枉嬷嬷平日疼你。”
七巧眼睛滴溜溜一转,道:“*****,只是饺子还是少了些,总得再准备几个小菜下酒,再者,这饺子要想好吃,除了馅要好,皮要筋斗,也得有上好的汤底才成。”
华灼笑道:“这个还用你操心,只怕白嫂也早都准备好了,是吧,白嫂?”
白嫂道:“到底是*****知道我,下酒菜都是现成的,鱼干、酱肉、酸茄菜,汤底更不用发愁,我从酒楼里带了来,那可是熬了几十年的骨头汤,味道再醇香不过。”
华灼听她总是提起酒楼,心中一动,暗付道:自来了京里,还没有时间去看一看京中酒楼,也不知是怎样的光景。荣安堂每年的收入,七成来自船行,二成来自京中酒楼,剩下的产业合在一处,才占一成,可见这京中酒楼收益之丰,也不知道以荣安堂这些年的形势,是怎么保住这间酒楼不失的?
这样一想,就越发觉得蹊跷起来,连西弄里那样的宅子都保不住,更何况是这样大的一间酒楼,收益又是如此丰厚,只怕不知多少人盯着京中酒楼犯红眼病,包括荣昌堂在内,可是这么多年来,京中酒楼一直牢牢地掌握在荣安堂手中,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渐渐想出了神,但手上却不慢,饺子越包越顺手,不到小半个时辰,便包足了分量。
“羊肉饺子?”
晚膳开始时,韦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陶醉了一番,才笑道:“好些年没吃到地道的羊肉饺子了,灼儿,你可真是伯娘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伯娘正想着什么,就做了什么来。”
“伯娘爱吃饺子么?这可真是巧了,伯娘,你尝一个,看合不合你的胃口,若是好吃,下回我再给你做。”
华灼笑着道,然后又给庄铮也夹了一个,道:“庄世兄,你累了一日,也尝尝,若喜欢,就多吃几个。”
却是在为荣瑞堂把他赶走的事,悄悄地道歉。
庄铮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微微一哂,不以为意地咬了一口饺子,然后道:“很香。”说着,又连吃了好几个,以证明他不是敷衍。
华灼晓得他是不怪她,心里欢喜,便又给他多夹了几个。
韦氏看看儿子,又看看华灼,真是一对璧人儿,心里无限满足欢喜,吃着最爱的羊肉饺子,却是连滋味都不知道了。
第198章 秦家来人
送走庄铮之后,华灼才记起明儿十五姑太太要搬过来住,赶紧连夜带着刘嬷嬷和几个丫环,将正房和邻着的几间暗舍抱厦收拾出来了。
按说正房原是主人住的,客人理应住东、西厢房,但东厢房让韦氏住了,现在这么晚了,也不好让韦氏搬出来,十五姑太太身为长辈,总不能教她住到西厢房去,屈居在韦氏之下吧,反正华顼和方氏眼下也不会进京,把正房收拾了给十五姑太太住,也算是全了礼数。
隔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华灼就被一阵喧闹声给吵醒了,她披衣起来,正要下床,七巧走到床边,道:“吵着小姐了,是秦家的下人,把十五姑太太用惯的器皿家什、还有衣裳被褥都送了过来,刘嬷嬷正安排着往正房里送。”
华灼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更清醒一点,问道:“秦家的下人,我听外头的声音,怕不下有几十人吧?”
之前两次见到十五姑太太,身边除了一个随侍的小丫头,并不见有旁的人,这也是她一开始以为十五姑太太日子过得不好的原因,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冒出这么些人来?
七巧苦笑道:“何止几十人,这些个不过都是丫环仆妇,还有几十个家丁护卫,不方便进内宅,这会儿都在前堂上挤着,刘嬷嬷还愁不知道怎么安排呢,咱们这宅子,住了庄二夫人带来的人,再加上咱们自己的,已差不多满了,这一下子又来这么多人……”
不用七巧说完,华灼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当下就出一身白毛汗,本以为顶多就是十五姑太太一个人,再加三两个下人就差不多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这下可惨了,怎么住得下来?
“快,帮我梳洗。”
七巧知道时间紧,东西都送来了,不用一个时辰,十五姑太太就会到,要是那时候看到这里的情况,还当小姐有意怠慢她呢,不得大发雷霆,因此也不讲究了,喊了八秀去打热水,她自己则手脚麻利地替小姐梳了两个最简单的髻丫,一左一右各插一把镶芙蓉石的如意银梳,又取了件厚实的家常衣裳,把小姐裹得严实了,正好八秀把热水打来,漱口净面,连脂粉都没涂抹,华灼就素面出了秀阁。
正房跟秀阁之间,其实隔了一段距离,但这旧宅本来就不大,这会儿天色还没有大亮,本来就寂静,因此那边一喧闹,秀阁这边就能听得清楚,华灼才走出不远,就撞见碧玺从东厢房里出来。
“华小姐,我家夫人问,什么事情这样吵闹?”
华灼这才想起,昨天她光只顾着包饺子,收拾正房忘了没把十五姑太太要搬过来住的事情知会韦氏,显然,韦氏这会也被吵醒了,东厢房离正房更近。
“没事儿,碧玺姐姐,你回去跟伯娘说一声,是我们家十五姑太太要搬过来住,现在正派了下人来送东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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