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风过舞流云【完结】_分节阅读_5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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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他早已变得麻木。当疲倦已成为习惯的时候,早已不成其为疲倦了。有时候,他甚至很羡慕可以任心任意的潋寒。

    自南巡之日,涵王就未曾回宫。曾有心腹劝谏玄煜,怕再放任涵王迟早会生出祸端。对此,太子殿下只有三个字:随便他。

    而然,他终究什么也做不了,他不仅仅是他自己,他还即将成为这个国家的王。

    相较这些复杂的政治,人们却更热衷于一些无聊的小道消息,比如慕容二小姐与御风山庄的再次频繁交往意味着什么,再比如,名动天下的云曦阁主再次失踪的消息。

    有人说,他已葬身剑池落茫崖之下;有人说,他是遇上世外高人,躲入深山修炼至高武功;有人说,他无意中得到仙山宝图,漂洋过海寻找宝藏;还有人说,他携了绝世美人隐居深林,逍遥快活....

    然而,热情总会退却,关于云曦阁主的种种早已成为了一个传奇,而所谓传奇,就是只存在过去的。

    匆匆,半年一晃而过,就在年秋,翊帝也终于驾崩。

    十日后,玄煜登基,年号景祐。守孝期一过,便雷厉风行大婚,皇后亦是朝中重臣之女。巩固势力之意不言而喻。

    然而,鲜少有人知道,煜帝大婚不久后,曾带着少数暗卫,来到剑池落茫崖。只知自那以后,煜帝忽然性情大变,非但一改削弱敬王之态,反倒渐渐重用,甚至将声望至高的凌丞相渐弃于疏远之地。

    很多年之后,玄煜每每想起当日,实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那个时候,时局稍稍稳定,玄煜实在忍耐不住又回到那个夜夜纠缠梦魇的地方。

    狂风呼啸依旧,飞瀑激流仍在,不一样是那座已经消失的吊桥,只剩两根孤零零的木桩杵在崖边上,被截断的半根绳索飘然在风中。

    还有,他的身边,他已不在。

    暗卫早已遣远了。

    玄煜一身玄黑绣金龙袍,立在崖上,目光苍然地望着云雾缭绕的无尽深渊。

    谁料到,上天却跟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当他回过头来,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现在他的眼前--玄敬。

    他还带来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男子,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的。

    他跟自己有着几乎同样一张脸!

    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玄敬的底牌,而自己,实在愚蠢得可笑。

    已经不记得又同玄敬说了什么。只是,在面对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之时,他前所未有的从容和淡定。

    兜兜转转这么久,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还不如,那时就在一起,说不定还能一起转世。

    玄煜笑了笑。

    霎那间,那时的话又回响在耳旁...

    ”...就想着,岂能就这样死在这里?呵呵....还有很多事都没做完,还没有斗过玄敬,还没有登基为帝扬我大玄王朝,还没有...还没有得到你...呵呵....这样便死,太过不甘...”

    是啊,只是有点不甘,而已....

    第七十二章 再见

    一年中最美的春夏就这么悄然无声的流走了,已是入秋时节,芳菲渐落。然而落茫崖下,依然桃树烟涛,一如饮虹,云影缭乱,临水千重。

    流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本应躺在湖心竹筏上的自己,竟在竹香袅袅的房间床榻上。温软的裘毯盖在身上,一转眸,正对上一双带笑的桃花眼。

    ”醒了?”慕容翎慵懒地斜倚在床榻上,只手枕着侧脸,流墨般的青丝垂下,混在流云散开的发间,分不出你我。

    流云笑道:”你见过有人睁眼睡觉么?”顺手勾过他吻了吻脸颊。

    慕容翎顺势压在他身上,哼道:”睁眼睡觉的人没见过,有床不睡睡木筏的我倒见过。”三两下挑开本就松散的衣衫,一路摸到流云腰际掐了一把,挑眉道,”就这么不愿跟本公子同床?嗯?”

    流云抓住他的手往上一带,失了重心,他整个人倒在流云身上。

    ”怎么?还在为昨晚不甘心,想扳回一成么?”流云轻笑,轻巧将话题转开。

    慕容翎怒瞪着他,却未像往常一样扑上来争个上下,最终只化微微一叹。

    流云也未说话,气氛有些僵硬。有些话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慕容翎忽想起什么,笑道:”差点忘了,我做了早膳,快起来吃罢。”

    闻言,流云神色一变,立马又是一副睡眼惺忪的倦怠懒散模样,道:”...你先吃罢,我再睡会儿...”

    慕容翎凤目一眯,怒极反笑道:”不吃是不是?那什么都甭吃了!”

    流云倏的回头,挑眉道:”你不会又把厨房烧了罢?”

    ”什么叫‘又'?!上次那叫‘烧了'么?”慕容翎脸色微红,仍然死要面子争道。

    流云好笑的望着他,道:”不叫、不叫、不叫,上次是‘正在烧',然后被我扑灭了,还剩一堆废虚呢,怎么能叫‘烧了'呢?行了吧?”满意了罢...那他可不可以不要吃那个啥...”早膳”...

    ”哼!”慕容翎一把揪起他,道,”那也得吃!快走!”

    慕容翎拉着流云的手一路将他连拉带拽地拖过去,打打闹闹,拉拉扯扯,折折腾腾,等到厅里,菜早凉了。

    然后免不了斗嘴一番,接着将冷饭统统解决掉。

    其实所谓”早膳”也没什么,只是两小碗粥,一些青菜,因为佐料极少,味道清淡至极,实在称不上什么”早膳”。

    两人皆是被人伺候惯了的,大半年来就这么过来,居然也毫不在意,虽然老拌着嘴,可依旧大口的吃下,不动声色地包容着对方的一切。

    ”....你...”慕容翎有些迟疑,还是开口道,”那时中的毒,你怎么解的?”

    ”没解啊,内力耗光了,自然就没毒了。”流云若无其事道。

    慕容翎惊道:”什么?那你现在怎么内功反倒更胜从前,而且还像是练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了?”

    流云笑道:”那可得感谢那位写剑诀的老前辈了,那心法本就是要毫无内力才可练,没想到这毒倒帮了我一个大忙,呵呵。”

    慕容翎哼道:”傻人有傻福!”

    流云道:”是是,‘傻人'的老婆也有福。”

    慕容翎挑眉,双手撑在流云座椅上,俯身含住他右耳耳垂,道:”你说谁是你老婆?嗯?”

    流云哈哈一笑,双手揽过他的腰,啄吻着他的侧颈,道:”当然是你咯。”

    慕容翎冷笑道:”那还不一定呢!”搂过流云互相挑逗起来,这”早膳”吃着吃这就吃到地上去了,敢情刚才那正餐只是开味菜?

    忽然,不远处的湖水突然转来一阵巨响,两人一惊,敛了敛衣衫,立马冲了过去。

    似有重物落入水中,激起巨浪洒向四周,待两人赶到,细看去,却见湖中似飘着一个人,玄黑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俊美却苍白的脸孔...一切一切都像极了那个人....

    流云心中怦怦直跳,几乎是立即就跳下水去。当接触到他冰冷的肌肤,流云一阵战栗,湿淋淋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流云忽然不敢去看,希望是那个人,却又不敢去希望...

    到底还是他。

    怎么会是他?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宫中呆着,然后一步一步登上那个至高的王座,实现他的理想么?

    怎么会...

    流云强定心神,给他渡气,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断了气。

    慕容翎立在一旁静静看着流云,眼眸微垂,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瞥见紧紧贴在他身上的湿衣,默默回房拿了两套衣物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玄煜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微弱的呼吸渐渐平和绵长起来。流云轻舒一口气,将他抱回房,换下湿衣,梳洗一番。

    等全部忙完,却已经傍晚了。忽然想起,还未用过饭。回头,却见慕容翎倚在门边,手中端着一碗汤。

    看着他淡淡的微笑,流云心中忽然前所未有的复杂。

    ”你...”流云接过,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半晌道,”...吃过了么?”

    慕容翎挑眉笑道:”你以为本公子会像某个混蛋一样饿着自己么?”

    流云轻轻笑着,像是放下重负般轻松。

    修眉微挑,啧道:”哎哎,还是那么难喝...”

    慕容翎嘴角一抽,冷哼道:”有本事你别喝!”

    流云叹道:”唉,能喝下你这么难喝的东西,恐怕也只有我了...”

    慕容翎轻哼,转过头,嘴角却在微微上扬。

    一声细微的咳嗽从房中传出,两人一愣,玄煜醒了!

    流云飞身回房。

    玄煜仍在昏睡,额头有些烫,想是着凉发了低烧。不知做了什么噩梦,睡得极不安稳,眉峰紧蹙,皱成”川”字,口中不停的呢喃着什么。

    流云轻轻拭掉他额上的薄汗。

    ”...流云...不要走...”

    他忽一把抓住流云的手,却未醒,只在昏睡中叫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紧紧握住的手心满是汗水,手心滚烫,指尖却冰的惊人。

    流云回握住他,安抚着轻声道:”我在这里,我不走。”

    像是感应到手心传来的温度,玄煜渐渐安静下来,只固执的握着那只手,不肯松开。

    慕容翎望着他,轻轻一叹,转身朝湖边走去。

    黄昏向晚,湖面点缀着淡淡金粉,波光闪闪,交映着湖边缤纷落英,偶有鸣鸟划空飞过,空山涧水,宁和而安详。

    慕容翎立在湖边,一袭白衣潇洒依旧。恬静的神色,少了几分年轻张狂,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他出神的望着粼粼的湖面,忽而轻轻笑起。m

    还记得刚刚落下悬崖的那会儿,自己还不是很识水性,被淹的半死,结果某个混蛋竟以为他死了,紧紧把他抱在怀里,不肯松手,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活活闷死。

    其实自己一直没告诉他,当时自己已经醒了,只是没力气说话而已。而且...私心,想看他为自己难过。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忽然发现那家伙居然掉泪了,那样冷漠无情的人呵....

    听到他终于肯说出的”答案”,头一次发现,他是这样在乎自己....当时欣喜若狂的心情,甚至比起劫后余生犹过之不及。

    在后来,当然是自己”死而复生”,然后理所当然的霸占他全部的温柔....

    这样的日子,实在幸福的像虚幻一般,流逝的飞快,当他真的快要以为他们俩人会一辈子相守崖底之时,却被玄煜堪堪打破。

    说不恼,那是假,可又能怎样呢?

    他想其那几个的时候,总是自己偷偷躲起来,黯然神伤。其是自己一直是知道的,只不点破罢了。他的心从来就不完整,少了任何一个,都不会完整....

    翌日清晨,温和的晨光透过竹窗细细撒落一地。

    玄煜睫毛轻颤,幽幽转醒,一睁眼便见那细碎的晨光,还未来得及弄清这是哪儿,当身边那张魂牵梦萦的脸映入眼帘,就在近如咫尺的地方之时,他完完全全的愣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流云熟睡的侧脸,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忽又转念一想,大概自己真的已经死了罢,否则又怎能再见到他?上天终究待自己不薄,让他们死后能这样在一起,一直一直看着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流云一睁开眼睛,就见玄煜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心送算是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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